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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萧凛在里面缓慢绕了两圈。
房间面积并不算特别大。
从结构上看，确实和普通手术室很像，只是部分墙面留着很多用途不明的孔槽，地面上也有早已拆除设备后留下的固定痕迹。
最中央则摆着一张已经落满灰尘的手术台。
萧凛最终走到那里。
他伸手摸了一下冰冷的金属边缘。
下一秒。
熟悉的眩晕感骤然袭来。
萧凛的手瞬间收紧。
视野里的灰尘和黑暗迅速褪去。
顶部原本废弃的无影灯突然亮起。
强烈的白光直直照进他的眼睛。
等萧凛再次看清周围时，自己已经不再站在手术台旁。
而是躺在了上面。
身体完全无法移动。
手腕、脚踝和胸口似乎都被某种东西固定，甚至连转动脖子都极为困难。
周围站着很多人。
有人戴着口罩。
有人穿着防护服。
还有几个人守在各种仪器前，不断记录数据。
萧凛只能看到模糊的人影从自己身边来回移动。
有人在处理他的手臂。
有人检查胸口。
还有冰凉的器械一次又一次接触皮肤。
奇怪的是，他几乎感觉不到正常意义上的疼痛。
更像这具身体已经失去了大部分感知。
不远处有人突然说道：“不行。”
另一个声音很快追问：“还是失败？”
最开始说话的人停顿片刻。
“这一次彻底失败了。”
“完全无法复原。”
房间里明显安静了一下。
有人问：“一点希望都没有了吗？”
“没有。”
回答非常干脆。
“脑部结构已经无法恢复，继续维持没有意义。”
萧凛听得一阵心惊。
无法复原？
什么东西无法复原？
身体？
意识？
还是别的什么？
就在他试图理解这些话时，一个人影慢慢走到了手术台旁。
对方俯下身体。
萧凛努力想看清那张脸。
可视野始终像蒙着一层雾。
只能看见模糊的五官轮廓。
那个人安静地观察了他一会儿，随后低声问道：
“你知道自己是谁吗？”
萧凛下意识想回答。
嘴唇却根本无法移动。
喉咙也发不出声音。
那个人又等了一阵。
依旧没有得到回应。
最后，他缓慢直起身体，发出一声很轻的叹息。
“没办法了，这次宣告失败。”
身旁有人看向他。
“那接下来呢？”
那道身影没有迟疑。
“结束这一轮。”
“开启新的尝试。”
萧凛心里猛地一沉。
周围的人重新开始行动。
有人固定住他的头部。
一件金属器械落在额侧。
紧接着。
他看见一把锋利的刀。
缓缓靠近自己的头颅。
萧凛本能想挣扎，可身体仍然无法移动。
下一瞬。
刀锋切了下去。
那种感觉极其古怪。
没有想象中的剧痛，只有一种深入脑髓般的冰冷，以及无法形容的撕裂感。
也就在这一刻。
萧凛原本始终模糊的视野忽然恢复焦距。
像某个失灵的镜头骤然完成对焦。
站在手术台旁、刚刚询问他“是否知道自己是谁”的那个人，终于清晰呈现在眼前。
萧凛瞳孔骤缩。
竟又是闻人翊的脸。
下一秒，整个世界骤然熄灭。
萧凛猛地后退一步。
后腰撞上旁边的金属架。
哐当一声。
废弃手术室重新出现在眼前。
无影灯仍旧坏着。
四周一片黑暗。
只有手机灯光落在落满灰尘的手术台上。
萧凛扶住旁边的架子，大口喘了几下。
昨天。
今天。
已经是第二次。
而且两段完全不同的记忆里，都出现了同一个人。
或者至少同一张脸。
他还没来得及进一步思考，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萧凛神经瞬间绷紧。
紧接着，是两个人交谈的声音。
“快点，团长催得急。”
团长。
萧凛呼吸一滞。
他立刻关掉手机灯光，迅速退到房间最深处一块废弃设备后方，彻底藏进阴影里。
外面的脚步越来越近。
似乎两个人正合力搬着某种东西。
其中一人说道：“这些东西到底送哪边？”
“里面的新实验区。”
“全部？”
“全部。团长交代了，今晚之前必须送过去。”
萧凛缩在暗处，心跳一点点加快。
团长还在下命令？
他没死？
还是说，他们已经高效地找了新的团长？
就在这时，外面的声音突然停住。
其中一人似乎侧过头。
“等等。”
另一人问：“怎么？”
“刚才这里是不是有声音？”
萧凛身体立即静止。
连呼吸都压了下去。
门外安静了几秒。
两道脚步声开始靠近。
有人低声说道：“这个房间？”
另一个人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以为然。
“三号实验用过的手术室。”
“都废弃多少年了。”
“怎么可能有动静。”
萧凛眼神骤然一凝。
三号实验。
这个词和昨天听到的“第二十三个实验体”，以及刚刚记忆里的“这一轮失败”，几乎瞬间被他联系到一起。
门外的人似乎仍有些犹豫。
“真的没人会来？”
“不会。旧区域平时根本没人。”
对方重新调整了一下正在搬运的东西，发出轻微的金属碰撞声。
随后，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又说道：“三号，都过了这么久了。不过听说最新这一次很有希望。”
“真的？”
“应该吧。”
“要不然团长也不会把这批材料催得这么急。”
另一人低声笑了一下。
“希望别再像以前一样，有时我不理解团长为什么执着于这件事。”
“小声点，你还敢议论团长的事情。”
“得了得了，赶紧走。”
脚步声重新响起。
逐渐远去。
直到彻底消失。
萧凛依旧站在阴影里。
他的目光落在黑暗中的手术台上，神情中满是不解。
最近发生的一切已经混乱到了一种近乎荒诞的程度。
南靖废墟里，他看见了过去存在过的实验场所，看见了一个被称作“团长”、却长着闻人翊面孔的人；
在这里，他又连续触发了疑似属于过去的记忆，看见自己被固定在手术台上，听见所谓“失败”和“重新尝试”。
现在，明明应该早已废弃的区域深处，却依旧有人在搬运实验材料，还说那是团长亲自催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