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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张脸白得没有丁点血色,双手还死死护着小腹。
霍霆深站在急诊室外面,身上全是血,分不清是谁的。
妇产科主任赶过来给宋悠然做了紧急评估,表情凝重。
她出来对霍霆深说,郑重交代:
“霍先生,您太太头部受到撞击,精神长时间高度紧张,
又没有进食喝水,身体严重脱水,胎儿已经出现缺氧的迹象。
她必须马上进行剖腹产手术,不然孩子有危险。
这是手术同意书,您签个字确认一下。”
霍霆深接过笔,手指抖得几乎握不住。
好一会,他才签完把笔往旁边一扔,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医生,保大人。不管什么情况,保大人。”
“我们会尽全力保住母子平安。”主任接过同意书快步进了手术室。
手术室的门在霍霆深面前合上,“手术中”三个字迅速亮了起来。
他转过身,双眼猩红地盯住站在走廊边上的霍震宇。
霍震宇靠在墙上,衬衫上全是叶芊芊的血。
手上也是,脸上也是,整个人像一具被掏空了灵魂的空壳。
霍霆深两步冲上去,一把揪住他衣领就把他往墙上撞,咬牙怒道:
“都是你害的。上次我说解决掉叶芊芊,你死活不肯。
好,现在连累了悠然。里面躺的是你亲侄媳,肚子里是霍家的种。
要是悠然和孩子有事,我不会放过叶芊芊和沈砚北。
到时候你要是再拦我,休怪我这个当小辈的翻脸不认人。”
霍震宇任他揪着衣领,后背狠狠撞在墙上。
他没有说话,甚至没有抬手挡一下。
霍霆深每个字都像刀子一样捅进他心口,他全受了。
因为他说的都是实话,是他过于自负了。
叶芊芊逃跑被抓回来之后,他只顾关着她守着她,
却忘了沈砚北那边会有什么动作。
他以为沈砚北不敢,也以为霍家安保措施万无一失。
没想到沈砚北不光敢,还成功了。
里面躺着的两个女人。
一个是他从小守到大的白月光。
一个是不知何时走进他心里、他还没来得及好好对待的女人。
任何一个出了事,他都不想活了。
霍家人赶到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个场面。
霍霆绍上前一把抱住霍霆深的肩膀把他往后拽,沉声道:
“霆深,冷静点。这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先等做完手术再说。”
“大哥,你让我怎么冷静!”
霍霆深被他拽得退了两步,手指还死死攥着霍震宇的衣领不放,
“里面是我老婆和我孩子……他们要是有个三长两短……”
“霆深,住手!”霍震东威严的声音从走廊拐角传过来。
柯秀兰跟在他后面,双眼有些红,但脸上还保持着镇定。
他们身后是顾明诚的父母顾光赫和赵灵,
还有霍霆绍的父亲霍震霄和母亲唐晚晴。
霍家老宅能来的人全来了。
就连二房的亲家顾家人也赶来了。
霍震东走到儿子面前,按住他攥着霍震宇衣领的那只手,把他掰开,
“你老婆在里面抢救,你在这里打你小叔,
你觉得悠然知道会怎么想。她拼了命护着孩子,
不是让你在外面跟自家人动手的。”
柯秀兰赶紧上前拉住儿子往旁边带,声音压低,
“儿子,妈知道你是急疯了。可你打你小叔有什么用呢,
他比你还难受。叶芊芊现在也命悬一线,你再怪他,他也活不成了。”
霍霆雪双眼通红地走过来,抱住霍霆深胳膊,声音带着哭腔:
“哥,你别这样。嫂子要是知道你在外面跟小叔动手,
她肯定会更难过的。嫂子人那么好,她最见不得家里人吵架,
你忘了吗?你现在要做的不是怪小叔,
是等她出来,等她醒了第一个看见的就是你。”
霍霆深听着家人的劝解,攥紧的拳头慢慢松开了。
他靠在墙上,抬手狠狠一拳砸在墙壁上,
骨节砸破渗出血来,他像是感觉不到疼一样。
陆浩星从急诊室出来时,看见霍家所有人围在手术室门口,气氛压抑。
她把口罩摘下来,理了理被汗水打湿的碎发,声音放稳:
“叶芊芊的手术是顾主任主刀,子弹没有伤到心脏,
已经取出来了,现在妇产科主任正在给她做剖腹产。
宋悠然这边也在进行剖腹产手术。两个人都在手术中,
大家不要太着急。”
听到这话,大家悬着的心才慢慢放下。
霍霆绍看见她脸色发白,眼下有淡淡乌青,心疼得紧。
陆浩星交代完,回到办公室整理手术记录。
霍霆绍跟了进去,站在她身后,伸手按在她太阳穴上。
陆浩星缩了一下脖子,回头瞪他一眼:“你怎么进来了?”
“你累了,给你按按。”
霍霆绍不管她同不同意,继续在她太阳穴上缓缓揉压。
他的力道恰到好处,指腹温热而沉稳。
陆浩星本来想推开他,可实在太累了,
从值班到现在连轴转了将近二十个小时。
她真不想动了,身体不自觉往后靠,后脑勺慢慢靠上他胸口。
她闭上眼睛,睫毛轻颤,呼吸渐渐变得绵长。
霍霆绍低头看着怀里这张终于放松下来的脸,心神微动。
她平时总是带着几分疏离,像一只随时准备炸毛的小猫。
可此刻窝在他怀里闭眼休息的样子,安静得让人心口发软。
他忍不住低下头,在她唇上轻轻啄了一下。
陆浩星猛地睁开眼睛,抬手想推开他。
可掌心刚贴上他胸口就被他伸手按住了。
他把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陆浩星能感觉到他有力的心跳。
他从轻啄变成了缓慢的深吻,舌尖描过她唇线,
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
陆浩星推不动他,也可能是值班太久实在没有力气,
只能仰着头被动承受他温柔缠绵的吻。
正当两人难舍难分时,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人声。
陆浩星猛地清醒,手忙脚乱地把霍霆绍推开。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办公室时,妇产科主任正好从手术室里出来。
她摘了口罩,脸上带着疲惫但如释重负的笑。
“霍太太手术很顺利,剖腹产生下一儿一女,
龙凤胎,母子三人平安。孩子们因为未足月,
需要暂时住在保温箱观察一段时间,但生命体征都很稳定。”
主任顿了一下,又补充道,
“叶小姐的联合手术也做完了。顾主任亲自给她取弹,
万幸子弹没有伤到心脏和重要器官,术后生命体征已经恢复。
我们也给她做了剖腹产,她生了一个男孩,
同样是未足月,已经送进保温箱观察。
两位产妇都脱离了生命危险,但叶小姐失血较多,
还需要在ICU观察二十四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