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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叶小姐失血较多，还需要在ICU观察二十四小时。”
话音刚落，手术室的门再次推开。
顾明诚走出来，手术帽和口罩还没摘，露出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他手术服前襟已经被汗浸透了，贴在胸口上。
顾明诚摘了口罩，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冲众人点了点头，
“子弹从右侧肩胛骨下方穿入，万幸弹道偏了两厘米，
避开了主要脏器。弹头已经完整取出，
胸腔内没有残留碎片。剖腹产也很顺利，
孩子虽是早产但体重有2300克，很健康。”
说着，他顿了顿，声音更加沙哑，
“叶芊芊失血比较多，术中输了血，
现在生命体征稳定，等麻醉过了清醒过来，
就可以从ICU转回普通病房。”
走廊静了一瞬，所有人都同时松了一口气。
得知悠然母子平安，霍霆深浑身一松，悬着的心终于落回胸腔。
刚才吓得后背全是冷汗，这会儿只剩劫后余生的庆幸。
霍震宇心口狠狠一抽，浑身发冷。
只差一点，他就彻底失去叶芊芊了。
万幸她和悠然都母子平安，这份失而复得的侥幸，
压得他心口又痛又酸。
老天爷待他不薄。
霍震东扶着柯秀兰在长椅上，终于敢坐下来了。
柯秀兰双手合十嘴里一直念着阿弥陀佛，佛祖保佑。
赵灵一看见儿子这副模样，手术服上全是血，嘴唇干裂。
她眼眶当场就红了，上前一把抓住他手臂，嘴里念叨：
“明诚，你这身上怎么这么多血，你有没有事？
从半夜做到现在，好几个小时了，你累不累，渴不渴？”
顾明诚活动了一下指关节，冲赵灵笑了笑：
“妈，我没事。血是病人的，不是我的。
手术室里有规定，中途不能停下来。现在确实有点渴。”
赵灵赶紧从包里掏出瓶矿泉水，拧开盖子递过去，
“你说当医生就当医生，怎么老做这种大手术，
一台接一台的，身体怎么吃得消？
上回让你回家吃饭你说有手术，
上上回让你回家吃饭你也说有手术，
我看你这辈子就跟手术室过了。”
顾明诚接过水仰头喝了好几口，笑笑没说话。
霍霆雪一直站在旁边，等他喝完了水才走上前。
她伸手，轻轻握住了他的大手。
他的手因为长时间握手术刀，指节还微微僵硬。
她摸到他指腹上被器械磨出的红痕，心疼得眼尾一下红了。
顾明诚敏锐地察觉到她情绪的变化，低声问道：
“小雪，你怎么了？”
“你每次都这样。”霍霆雪低着头不看他，声音闷闷的，
“做手术都这么拼命，几个小时不吃不喝。
你就不能中途喝口水再回去吗，病人又不会跑。”
顾明诚反手将她的手握住，拇指在她手背上蹭了蹭。
他低头看着她红红的眼眶，语气软下来，
“乖，别哭。我都习惯了。嫂子和叶小姐都没事，
孩子也好好的，你应该感到高兴才是。
等下回去就给你做好吃的，补偿你。”
霍霆雪吸了吸鼻子，抬眼瞪他，故意逗他：
“这可是你说的啊，我要吃糖醋排骨，原来你做的那个。
上次你说做手术放我鸽子，这次手术完了你必须加倍补给我。”
“行，加倍补。”顾明诚笑了一下，抬手把她眼角噙住的泪珠擦掉。
赵灵看着小两口腻歪，转头冲顾光赫小声嘀咕：
“你看看你儿子，对他老婆比对我这个妈还上心。”
顾光赫揣着胳膊面无表情地回了句：
“这不是你盼了好几年才盼来的儿媳妇吗，你还吃醋？”
霍霆雪被公公这话说得脸一红，
赶紧把手从顾明诚手里抽回来，谁知顾明诚握得更紧。
赵灵被顾光赫一怼，也有些不好意思了。
她看了眼霍霆雪，只见她神色如常，并没有不悦。
真是个好孩子，不卑不亢。
她心里顿生愧疚，赶紧解释：
“小雪，明诚能娶到你真是我们顾家修来的福气。
妈就是随便一说，你千万别往心里去。”
“妈，没事。我知道你是开玩笑的。”
霍霆雪还想说点什么，忽然胃里一阵翻涌。
她下意识捂住嘴，偏过头干呕了两下。
“怎么了，这是？”赵灵吓了一跳，赶紧去拍她的背。
霍霆雪缓了口气，摆摆手说：
“没事没事，可能是昨晚没睡好，
今天又吃了太油腻的东西，胃有点不舒服……”
话没说完，又一阵反胃，这次比刚才还猛，
她扶着顾明诚手臂，弯腰干呕了好几下。
赵灵拍着她后背的手忽然一顿。
她眼睛一亮，猛地转头看了顾光赫一眼。
顾光赫也意识到了什么，两人对视了几秒，
同时把目光转向自家儿子。
顾明诚扶着霍霆雪的肩膀，眉头紧拧，
刚想开口问她今天吃了什么，就被赵灵一把拽到旁边。
赵灵压低声音，却压不住激动：“明诚，小雪这症状是不是有了？”
顾明诚愣了一瞬。
他是外科医生，妇产科虽然不是他强项，但基本常识还是有的。
他回想了一下霍霆雪最近的状况。
好像确实比平时容易累，前两天还说腰酸，
他以为是穿高跟鞋站的累到了，难道真的是有了？？
顾明诚低头看着霍霆雪苍白的小脸，喉结滚了一下：
“老婆，你……这个月来了月经没？”
霍霆雪愣了一下，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她想了想，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好像迟了二十几天了。最近事情太多，我没太注意……”
赵灵脸上喜色快压不住了，声音不自觉地拔高：
“小雪，你可能怀上了，刚开始多少都会有孕反的！
老顾，你听见没有？你要当爷爷了！”
顾光赫脸上难得挤出一抹笑，但嘴里却劝道：
“你先别急着嚷嚷，明诚，带你媳妇先去做个检查，确认了再说。”
“对对对，先检查。”
赵灵一边说着，一边推着顾明诚往妇产科方向走。
顾明诚牵着霍霆雪去了妇产科。
让人给霍霆雪抽了血，又做了B超。
两个人在走廊等结果。
顾明诚站在她旁边，一只手搭在她肩上，
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纤细的肩，表面上看着还是沉稳，
但他另一只垂在身侧的指尖蓦然收紧。
霍霆雪坐在长椅上，心里有些奇异的感觉。
她这么快就要当妈妈了吗？
这时，护士拿着报告单推门出来，笑着递上：
“顾主任，恭喜，您太太怀孕了，七周多，胎心胎芽都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