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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溪镇，指挥帐篷。
陆霆琛放下通讯器，站了起来。
谢常正好掀帘子进来。
“司令，C点堤坝那边有新情况，王团长汇报说临时堤坝被冲开了一道口子，水势在扩大，有几十名群众困在下游一所小学的屋顶上。”
陆霆琛的表情瞬间收紧。
“冲锋舟还剩几艘？”
“三艘，但两艘已经派去另一边接人了。”
“调一艘回来。工兵排到了没有？”
“到了，已经在清理泥石流了。”
“让他们先停手，工兵铲不够用就征民兵的铁锹，跟我走。”
陆霆琛换上作训服，从帐篷里拿了一条粗麻绳系在腰上，大步往堤坝方向走。
他拿出望远镜对着对面。
谢常跟在后面，脸色很不好看。
“司令，您不能亲自去，让王团长带人去……”
“王团长在北坡接应物资投放，赶不回来。”
“可我们这有这么多人，您不用亲自出马。”
“你看看这里每个人哪有闲的，就连我的警卫员都一个个安排去支援下水了，除了我和你。”
“熊军呢？让他去！”
“他已经被我派去空中支援了。”
“那让我去！”
“你水性不行，会坏事。”
谢常被陆霆琛的这句堵得说不出话来。
堤坝决口的位置在C点下游三百米处，是一段用沙袋和石头临时垒起来的矮坝。洪水从口子里涌出来，混着泥沙和枯枝，水流又急又浑。
小学就在决口下游不到两百米。两层楼的砖房，一楼已经完全没了，二楼的水位到了窗户一半。屋顶上挤着几十个人，有老人有孩子，远远能看到有人在挥手。
陆霆琛站在岸边看了十几秒，判断水流走向和速度。
“这个口子不能硬堵，越堵水压越大。”他指着决口上游一处低洼地，“那里，地势比堤面低两米多，炸开一条泄洪槽把水引过去，绕过小学往南排。”
工兵连长跑过来。“司令，泄洪槽可以炸，但要确定准确位置，不然炸偏了会把上游的临时道路冲断。”
“我下去看。”
陆霆琛说着已经踩进了水里。
齐腰深的泥水冰冷刺骨，寒意顺着裤腿往上蹿。他的右肩突然一抽，旧伤被冷水激得猛然发作，整条手臂麻了半边。
陆霆琛拧了下眉头，捏了下拳头试了试手臂的力量。
谢常在岸上急得直喊：“司令！司令！”
陆霆琛没回头。他咬着牙往前趟了几步，用脚探了探水底的地形，又回头看了看决口和低洼地的相对位置。
“谢常，把绳子扔过来。”
谢常把粗麻绳甩过去，陆霆琛一手接住，另一只手扶着泡在水里的一根电线杆稳住身体。
“就这个位置，从这根电杆往南偏十五度，长度三十米，深度两米。工兵连长，你带人定向爆破，十五分钟内完成。”
“是！”
陆霆琛从水里趟回岸上的时候，下半身全湿透了，寒风一吹整个人都在打颤。
谢常赶紧脱了自己的大衣给他披上。
“司令，您的肩……”
“帮我绑紧。”
谢常从急救包里翻出绷带，给他的右肩缠了三圈，勒得死紧。陆霆琛活动了有旧伤的胳膊，疼得蹙了眉，但手没抖。
十五分钟后，一声闷响，泄洪槽炸开了。
洪水像找到了出口一样，呼啸着涌进槽道里，朝南边的低洼地奔去。决口处的水压骤减，冲锋舟终于能靠近小学了。
陆霆琛站在岸边，看着冲锋舟一趟一趟地把人从屋顶上接下来，老人、孩子、抱着孩子的妇女，一个一个地上岸。
有个老太太被背下冲锋舟的时候，浑身湿透，嘴唇发紫，看到穿军装的人，一把抓住陆霆琛的手不松开。
“部队来了……军人来了……谢谢你们啊……你是个大官吧！一定要帮帮我们！！”
陆霆琛的手臂被老太太攥得生疼。
他没抽手，只是说了一句：“婆婆您放心，我们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