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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衍昼说了两个字：“谢谢。”
“谢什么？”
“谢你还肯要我。”
吴云杉笑了一下，声音软软的。
“尺旦哥哥，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以前你可是不想说话还对我装哑巴呢~”
“呵呵，滑头，跟你学的。”
“胡说，我什么时候教你了？”
“你十二岁那年教我的。”赵衍昼睁开眼看着她，“你说，‘尺旦哥哥，你要对囡囡好，一辈子的那种好’。”
吴云杉一下子红了脸。
“那都多少年前的事了你还记得！”
“记一辈子。”
吴云杉把脸埋进被子里不看他了。
赵衍昼轻轻笑了一声，把她连人带被子拢进怀里。
“快睡吧，明天还得吃药。”
“又是吃药……”
“不吃药就不许出门见人。”
“赵衍昼你是不是管上瘾了？”
“对，管你管上瘾了。以后每天管，管到你烦死我为止。”
吴云杉在被子里哼了一声，没再回嘴。
过了一会，她的呼吸变均匀了。
赵衍昼没有立刻睡，他一只手搂着吴云杉，另一只手摸到了床头的大哥大。
他想了想，拨了一个号码。
接通了。
“林时盈那边怎么样？”
助理那边的声音也是低低的，应该也没睡。
“赵总，林小姐今天下午到的毓圭园，吃了晚饭就回房了。很安静，没闹。但晚上灯一直亮着。”
“知道了，让孙剑沉继续盯着，别松懈。年后云杉会去见她。你提前把客厅收拾好，像样一点。”
“明白。”
赵衍昼挂了电话，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睡着的人。
他把嘴唇轻轻碰了碰她的发顶，什么都没说。
*
深夜，林菀体力不支被赵磊送回了四合院。
小院这边，白荷推开陆霆珩房间的门时，发现他没有睡。
他坐在窗前的椅子上，手里转着那枚捡的哑炮。
“少爷，怎么还不休息？”
陆霆珩没抬头。
“听到声音了。”
白荷一愣。“什么声音？”
“菀菀那边，有人跑来跑去。赵磊的声音，赵姐的声音。”
白荷走近了几步，轻声说：“少夫人去了厂里，刚刚回来，应该是赵磊在张罗。”
陆霆珩摇了摇头。
“不对。赵姐的声音很慌。菀菀出事了。”
白荷的心一紧。
“少爷……”
“霆琛不在。”陆霆珩把哑炮放在窗台上，站了起来，“我说过，替他保护菀菀。”
他走到衣架前，拿起那件中山袄穿上，又把脚伸进皮鞋里。
“少爷，天都黑了，您去哪？”
“去正院看看。”
白荷犹豫了一下，跟了上去。
月亮门的门闩是从正院那边锁着的。陆霆珩没走月亮门，他从小院的正门出去，进了四合院。
正院里一盏灯都没亮。
老爷子的房间黑着，东厢房也是暗的，只有林菀的房间透出一丝光。
陆霆珩走到窗下，停住了。
窗帘没拉严实。
他从缝里看进去。
林菀坐在床边，手里攥着大哥大，另一只手放在肚子上。她没开大灯，只点了床头的一盏台灯。
灯光很暖，她在发呆。
陆霆珩看了一会儿，手抬起来，轻轻敲了两下窗户。
林菀猛地转头。
她看到窗外站着一个人，在月光下穿着中山装，一张和陆霆琛一模一样的脸。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是大哥。
她起身走到窗前，推开了一条缝。
“大哥？你怎么过来了？”
陆霆珩看着她，身后的白荷没站近，留着空位让两人说话。
“你在等霆琛的电话。”
陆霆珩问。
林菀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嗯。他那边通讯断了。”
陆霆珩站在窗外，呼出的白雾在空气中散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了一句话。
“霆琛不会有事，我这里感觉得到。”陆霆珩说着指了指自己的心。
林菀看着他，喉咙间泛出酸涩，她忍住了。
陆霆珩和陆霆琛是同卵双生，兄弟俩从小就有感应。
陆霆珩看着林菀，慢慢陈述：“六岁那年，他小时候掉进过河里，冬天的河，冰都碎了。”陆霆珩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讲一个很久远的事情，“所有人都以为他淹死了。但他没有。他趴在一根断的树干上漂了一里地，自己爬上了岸。”
林菀一直看着陆霆珩。她没听陆霆琛说过他小时候掉进过河里。但这话对她有效！
“你放心，他六岁的时候做到的事，现在三十多岁了，不会做不到。”
陆霆珩说完，从窗前退后了一步。
“你去睡吧，菀菀。他会回来的。”
林菀捏紧了手心，然后看着陆霆珩转身走了。
白荷跟在后面对着林菀点了点头，然后跟着陆霆珩走了。两个人的身影在月光下，一前一后消失在回廊的阴影里。
林菀站在窗前，看着他们走远。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大哥大，信号灯还是灭的。
但她把它放在了枕头旁边。
然后她躺下来，抱着陆霆琛留下的军装外套，闭上了眼睛。
她在心里默念了一句。
“陆霆琛，你给我活着回来。”
“我还没跟你算账呢。”
……
白荷跟着陆霆珩回了小院。
走到院子中间的时候，陆霆珩突然停住了脚步。
白荷差点撞上他的背。
“少爷？”
陆霆珩偏头看了一眼西厢方向。
芳华的房间窗户亮着一丝光，窗帘拉得死紧，但门口的地上有两行脚印。
一行进去的，一行出来的。
出来的脚印更深，说明那个人离开的时候比进去的时候重。
陆霆珩收回目光，没说话，继续往自己的房间走。
白荷也看到了那两行脚印。
她什么都没说。
但她的手在袖子里握紧了。
今天下午，少夫人电话回来把芳华和梗子的事全告诉了她。安定片、甜酒、她丢的那条围巾。
少夫人问她：“你愿意配合引蛇出洞吗？”
白荷当时只回了三个字。
“我愿意。”
*
翌日大年初三，林菀五点就来了三厂，因为指挥部说了修好线路的时间，大概是在六点前。
她在沙发上闭眼养神，没多久三厂办公室的座机响了。
林菀从沙发上睁开眼睛坐起来，挺着肚子走了三步过去接电话。
“喂？三厂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