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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华夏本土四大高产庄稼粮食(第1/2页)
朱厚照没有立刻把那张纸拿起来,也没有把它放到一旁去晾干。
他的目光依然落在那张纸上,落在“土豆、红薯、玉米”那三个名字上,落在“向外购入——吕宋、安南”那行字上,落在“海外建国,外迁人口”那八个字上,落在“打击囤积居奇”那行小字上。
那四条线并列排布在纸上,像是四条从同一个原点出发的河流,各自朝着不同的方向延伸,最终都指向同一个终点。
他看了它们很久,久到窗外的蝉鸣声换了一个调子,久到太液池水面上的光斑从东侧移到了西侧。
然后他伸出手,把那张纸拿起来,放在手里,又看了一遍。
他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他在寻找海外高产作物的时候,是不是把大明的本土作物给忘了?
土豆、红薯、玉米,它们都来自美洲,都来自大洋彼岸,都是需要派人去海外寻找的东西。
但在华夏本土,难道就没有类似的、同样能够充当高产作物的作物了吗?
他放下笔,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天花板的横梁上。
横梁是用松木做的,没有上漆,保持着木头本来的颜色,年深日久,木纹已经变成了深褐色,像是被岁月的烟火熏过。
他的目光在那道横梁上停留了一会儿,没有聚焦,只是在想一个问题。
那就是:他在天上飘荡了那么多年,见过那么多的作物和粮食,见过那些作物在后来是如何一步步进入中国的饮食结构的,为什么他只记得土豆、红薯和玉米?
然后他想明白了——因为那三种作物的影响力太大了,大到它们在进入中国之后几乎重塑了整个华夏的粮食格局。
红薯让那些原本种不出粮食的丘陵地带变成了可以养活人的地方,土豆让北方干旱地区的粮食产量翻了数倍,玉米让西南山区的百姓在青黄不接的时候有了可以吃的东西。
它们的出现太过耀眼,让其他那些同样有价值、但不如它们那么惊天动地的作物显得黯淡了许多。
但这并不意味着那些作物不存在,也不意味着它们没有价值。
朱厚照坐直了身体,重新拿起笔。
笔尖落在纸上,他写下了第一个名字——山药。
不是那种他在御膳房里见过的、被切成薄片炖在鸡汤里的山药,是他在那些乡间的画面里看到过的山药。
是那种在房前屋后的篱笆旁边、在丘陵坡脚的碎石地上、在那些农人舍不得用来种主粮的“废地”上,缠绕着竹竿向上攀爬的藤蔓植物。
山药,古称薯蓣,或者山芋。
他在后世那些书上看到过关于它的记载,书上说那是薯蓣科缠绕藤本植物。
它的可食部分是地下膨大的块茎,垂直向下生长,有时可以长到一米多深,形状像一根粗大的棍棒,表皮黄褐色,肉质洁白。
书上还说,在中等肥力的沙壤地里,山药的新鲜块茎亩产可以达到两千到三千斤,如果是在那种黄河故道地区的肥沃沙土地上,精心管理的话,亩产甚至能冲到三千五百斤到四千斤。
朱厚照的手指在椅子扶手上轻轻叩了一下,那一下叩得很轻,但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比方才快了一些。
四千斤,那是水稻丰年产量的十倍以上。
水稻在最好的年景、最好的水田里,一亩地能收三百到四百斤稻谷,那已经是丰年了。
而山药在中等肥力的沙壤地里就能产出两千到三千斤,如果地力再好一些,四千斤也不是不可能。
同样的面积,产出的是十倍以上的食物。
他在心里把那笔账又算了一遍,确认自己没有算错,然后他的目光重新落回纸面上,在“土豆”和“红薯”的旁边,用更细的笔写下了一行小字:山药,沙壤地,亩产二千至四千斤。
他放下笔,让自己继续往下想。
山药的产量确实是惊人的,亩产两千到四千斤,单位面积的鲜重产出是水稻等粮食的十倍以上。
光是这一个数字,就足以让它在救灾的清单上占据一个重要的位置。
但他没有急着把它写到那四个分支里去,因为他知道,山药还有一个他必须面对的问题——储存。
他在天上的那些年里,见过太多这样的画面——一个村子里的人在秋天挖出大量的山药,堆在自家的院子里、屋檐下、地窖里。
可没过多久,那些山药就开始发芽、萎蔫、腐烂,从内部变软,散发出一种甜腻的、让人不安的气味。
那些农人看着那些正在腐烂的山药,脸上带着一种他已经见过太多次的表情——那是一种在丰收之后紧接着迎来浪费时才会有的、混杂了无奈和麻木的东西。
山药的致命短板在于它的鲜货极难储存,挖出来之后,它的呼吸作用依然旺盛,在常温下极易发芽、萎蔫、腐烂,即使在阴凉通风处,保质期也不过一到三个月。
冬天稍微长一些,夏天更短。
这意味着,即使一个地方种出了大量的山药,也无法像粮食那样囤积起来慢慢吃,它只能在收获后的那段时间里被快速消耗掉。
那对于一场需要跨越整个冬春的饥荒来说,不是一个足够可靠的支撑。
他拿起笔,在山药那行字的旁边写了一个词:储存。
然后在那个词下面画了一条下划线,又加了一行小字:保质期短,不宜长囤。
但他没有把山药从清单上划掉,因为他知道,山药有一个其他作物无法替代的优势——它不需要良田。
山药对土地的要求是,必须疏松、深厚、排水良好的沙质壤土或壤土,如果在那种黏重板结的土地上,绝对种不出高产的山药。
那些沙质壤土往往贫瘠、保水保肥能力差,不适合种植对地力要求极高的粟或麦,而山药的根系能深入底层吸收养分,正好可以巧妙地利用那些房前屋后、丘陵坡脚的废地来种植山药。
那些农人舍不得用来种主粮的地,那些在田边地角被闲置的碎地,那些在丘陵坡脚因为太贫瘠而荒芜的坡地,都可以用来种山药。
它不与主粮争地,它利用的是那些本来就种不出粮食的土地。
那对于一个人均耕地本就紧张的国家来说,是一个无法被忽视的优势。
他的目光在“不与主粮争地”那六个字上停了一下,然后在山药的旁边写下了那六个字,接着又加了一行:适用于房前屋后、丘陵坡脚等废地。
他放下笔,没有急着往下写。
山药是他今天想起来的第一个东西,但他知道自己想起的应该不止这一个。
他在记忆里继续往下翻,像是在一堆被存放了很久的旧物里翻找着什么。
很快,他又想起了芋头。
他在南方见过芋头,那些长在水田边、湿地旁、沟渠侧的大叶子植物。
他在天上飘荡的时候见过那些农人在秋天从湿泥里挖出芋头的情景,那些硕大的球茎像是一个个被泥土包裹的拳头。
从泥里被拔出来的时候还带着湿润的根须,有着一种被水浸润过的、沉甸甸的、实在的触感。
芋头喜湿喜肥,在适宜的条件下,产量极为惊人。
一般的水湿地,新鲜芋头亩产可以达到两千五百斤到三千五百斤。
如果是那种肥沃的烂泥田或者沟渠边的土地,管理得当的话,亩产甚至可以达到四千到四千五百斤,甚至更高。
那个数字让他的手指又停了一下,四千五百斤。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比山药在最优条件下的产量还要更高一些。
而且最重要的是——芋头不怕水淹。
当夏季洪水泛滥的时候,水稻被淹没数日就会死亡,而芋头依然可以存活并继续生长。
对于长江中下游、珠江流域那些洪涝频发的地区,芋头是水退之后最后的食物保障。
在雨水充沛的年份,芋头长势尤佳,它的高产不仅体现在绝对值上,更体现在它的抗逆性和稳产性上。
他在心里把那笔账又算了一遍,然后拿起笔,在纸上写下了一行字:芋头,亩产二千五百至四千五百斤,抗涝。
他写完那行字之后,又补了一行:水田埂、沼泽边缘、排水稍缓的粘质壤土最宜。
但他知道,芋头也有自己的短板。
它的优势地域性很强,极度怕旱,一旦遇到干旱,叶片就会迅速萎蔫,球茎停止膨大甚至干瘪。
在北方旱区或南方偶发的伏旱中,芋头会率先绝收。
那种喜湿、耐涝的特性在洪涝年景是优势,但在旱年反而成了致命的弱点。
而且芋头的繁衍虽然比山药容易一些,但每亩数百斤的种芋消耗在灾荒年景里依然是个巨大的负担。
他放下笔,没有急着把芋头归类到某一个具体的分支里,而是继续往下想。
他在那些南方的画面里继续翻找着,那些池塘、湖荡、水田、沼泽,那些在水面上铺展开来的绿色叶片,那些在泥水中被缓慢采挖的根茎。
紧接着,他又想起了莲藕。
他在南方的水乡见过太多莲藕了,那些在池塘里、在湖荡中、在水田边沿着水面展开的大叶子,那些在秋天被农人从淤泥里一段一段地挖出来的长茎。
莲藕的产量依水域条件和品种而定,一般的池塘或水田里,新鲜莲藕亩产可以达到两千到三千斤。
在那种肥沃的湖荡或沼泽里,精心管理的话,亩产可以达到三千到三千五百斤。
三千五百斤,比水稻高出将近十倍,而且它不占用优质耕地。
莲藕生长在水里,利用的是那些本来无法种植庄稼的池塘、湖荡、沼泽。
那些水域不能种水稻,不能种麦子,不能种任何旱作,但它们可以种莲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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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水面在莲藕的种植下变成了食物生产基地,这是其他任何一种作物都无法做到的。
但他真正想起莲藕的原因,不只是因为它的产量和不占耕地。
他在记忆中看到那个画面的时候,真正让他停下来的,是另一个细节。
他在那些画面里看到农人们在秋天把莲藕留在泥水里,没有全部挖出来。
他们只是按需采挖,今天挖几段,明天再挖几段,就这样一直从秋天挖到冬天,从冬天挖到春天,直到次年新藕开始生长之前还在挖。
那些留在泥水里的莲藕,与植株相连,处于自然的休眠或缓慢生长状态,不会腐烂,不会发芽,不会变质。
他在那一瞬间,忽然明白了莲藕真正的价值所在。
那不是它的产量,甚至不是它的不占耕地,而是它的储存方式——活体储存。
莲藕长在水下的淤泥里,只要不挖出来,它就一直处于一种自然的保鲜状态。
那些在陆地上储存时需要面对的所有问题——发芽、霉变、虫蛀、变质——在莲藕身上都不存在。
它不需要仓库,不需要窖藏,不需要任何人工保鲜的手段。
那片池塘、那片湖荡、那片沼泽,本身就是一座天然的、无需维护的巨型粮仓。
随用随采,需要吃的时候就去挖几段,不需要的时候就让它继续长在泥里。
从秋天一直采到次年春天,整个冬春缺粮期都有了稳定的食物来源,彻底规避了收获季食物集中上市吃不完、青黄不接时又饿死人的那种极端情况。
而且莲藕全身是宝,藕可以作为主食,莲子夏秋采收,是珍贵的干果和药材,也可以储存。
荷叶可以包裹食物,或者入药,藕节和荷花也各有用途。
一株莲藕,从根到叶到花到果,几乎每一个部分都可以被利用。
他坐直了身体,重新拿起笔,在纸上写下了一行字:莲藕,亩产二千至三千五百斤,活体储存。
他写完之后,又在旁边补了一行:水面种植,不占耕地,随用随采,跨冬春,可覆盖饥荒期。
他放下笔,看着那行字,心里有一根弦被轻轻拨动了。
那个“活体储存”的概念,比他方才写下的那些数字更加让他感到踏实。
真正的救灾,不是靠一次性的丰收,是靠一种能够把食物的供应周期拉长的机制。
莲藕的“活体储存”,恰好提供了这样的机制——把食物的供应从秋天一直延续到春天,覆盖了一整年中最缺粮的那几个月。
但他也知道,莲藕的救灾价值被限制在水网密布的地区。
它离不开水,在干旱缺水的北方地区无法种植,在山区也难以推广。
只有那些江河湖网密布的南方地区,才能真正发挥莲藕的救灾价值。
他的笔沿着纸面继续移动,在旁边又加了一行:仅限水资源丰富地区,旱区无效。
然后他又想起了第四个东西,那是他在那些南方的水面上看到过的,和莲藕长在同一片水域里的东西——菱角。
菱角长在水面上,叶子浮在水面之上,在夏秋之交结出那种两角或四角的硬壳果实。
它的产量基于水面面积来计算,在一般的池塘或湖荡里,新鲜菱角亩产大约在八百到一千二百斤之间;在水质肥沃、管理精细的菱塘里,亩产可以达到一千二百到一千五百斤。
单看亩产数字,它比前面那三种都低。
但他知道,菱角有一个其他作物无法替代的价值——它完全不需要占用一寸耕地。
那些无法种植水稻的深水区域,那些池塘、湖荡、沼泽,那些在水面之下是深水、无法被改造成水田的地方,菱角可以在那些地方生长。
它把那些无法耕作的广大水面转化为食物生产基地,“水上种菱、水下养鱼、岸边植桑”的那种立体农业模式,在太湖、洪泽湖、巢湖那些地区已经高度发达了。
菱角的投入与产出比极低,几乎不需占用劳力来管理,只要在春季把种子撒下去,夏秋之交就可以去采收。
他在纸上写下:菱角,水面种植,亩产八百至一千五百斤。
旁边又加了一行:不占耕地,利用深水区域,可与养鱼并行。
他写完了关于菱角的所有文字,放下了笔,拿起那张纸,又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然后他把山药、芋头、莲藕、菱角这四张纸并排铺开,让它们各自占据一个角落。
山药,亩产三千至五千斤,适应丘陵旱地,耐旱性较好,缺点是不耐寒、忌重茬、收获费工。
芋头,亩产两千至四千斤,适应水田湿地,耐涝性强,缺点是喜高温多湿、忌重茬、生食有毒。
莲藕,亩产两千至三千斤,适应池塘浅水,完全不惧旱灾,缺点是无法在旱地种植、采藕费工、不耐运输。
菱角,亩产一千至两千斤,适应池塘浅水,生长期短、收获期早,缺点是依赖水体、手工收获费工。
四种作物,四种不同的生态位。它们可以在不同的地形、不同的水源条件下分别发挥各自的作用。
丘陵旱地种山药,水田湿地种芋头,池塘浅水种莲藕和菱角。
它们覆盖了大明境内几乎所有可能被利用的土地类型,每一种土地都能找到适合自己的救荒作物。
他的目光在那四张纸上缓缓移动,把每一种作物的数字和优缺点在心里重新过了一遍。
山药和芋头是陆地上的主力,莲藕和菱角是水中的补充。
它们在正常年份可以补充日常饮食,在灾年可以救命。
他看着那些字,心里那股从方才开始就一直在他胸腔里涌动的热意,此刻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落定的地方。
他从书案上拿起那叠写了山药、芋头、莲藕、菱角四份资料的纸张,将它们与方才那张写有高产品种引入的长远规划放在一起,整理整齐。
然后他拿起笔,在一张新的纸上写下了几行字,字迹端正而有力,像是用刻刀在石头上凿出来的:“自明年起,在受灾各省推广山药、芋头、莲藕、菱角四种高产本土作物。”
“以官府提供种子和种苗,农官指导种植技术,鼓励各府县因地制宜试种。收成后,优先用于赈灾备荒,有余裕者方可进入市场。此令发布之日起,即作为朝廷常制施行。”
他写完之后,把那张纸放在山药、芋头、莲藕、菱角四张纸的上面,又整理了一下那几页纸的边缘,让它们看起来像一份完整的文件。
然后他靠回椅背,目光落在那叠纸上,又移开,穿过敞开的窗子,望向远处那片被午后的日光晒得发亮的太液池水面。
水面上的光斑在微风中碎了又合、合了又碎,像是在替那些即将被种下去的种子做着某种无声的预演。
山药和芋头会在山坡和水田里扎下根来,莲藕和菱角会在池塘和浅湾中蔓延开去。
那些作物不需要等待什么人的船只从海外带回种子,不需要等待什么藩国建立贸易航线。
它们就在大明的土地上,只是太久没有被人认真地看见过了。
他在那叠纸上轻轻按了一下,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确认那些字确实都在那里,然后他站起身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热风从窗外灌进来,裹着蝉鸣和水汽,拂过他的面颊,他没有缩脖子,没有裹衣领,就那么站着,让那股风穿过他月白色的薄绸常服,像是在做某种无声的确认。
远处太液池的水面在午后的日光中泛着银白色的光,像是有人在水面上撒了一层碎银子。
那些光斑在水面上晃动着,被风搅碎又聚拢,聚拢又搅碎,像是在替他丈量着那些作物从纸面到田野所需要的时间。
他在心里默默地想:山药、芋头、莲藕、菱角,加上土豆、红薯、玉米,就是七种。
七种作物,七条路。
如果一切顺利,大明的粮食体系就不再只是靠稻谷和小麦支撑的单薄结构,而是一张由七种作物编织成的网。
一种作物受灾了,还有另一种;一个地区减产了,另一个地区还能补上。
那张网会越来越密,越来越结实,直到天灾再也无法轻易把它撕裂。
然后他转过身,走回书案后面,重新坐下来,拿起笔,把他刚才想到的那些关于“灾害预警与储备体系”的构想,在另一张空白的纸上写下了他的思考:
“其一,在各府县设立常平仓与预备仓,以每年秋收后的余粮作为储备,逐年填充。”
“储备的粮食包括稻谷、小麦、粟米等主粮,也包括山药干粉、芋头干粉、藕粉、菱角仁等杂粮干制品。”
“不同粮食品种有不同的耐储期限,主粮可存三到五年,干粉和干仁可存一至两年。”
“各府县应根据本地气候、人口、受灾历史等因素,确定最低储备标准,并逐年进行轮换,确保储备粮食不会因过期而浪费。”
“其二,设立灾情预警与快速响应机制。”
“各府县应建立旱情、水情、蝗情等监测体系,由专人负责收集信息、逐级上报。”
“一旦出现灾情苗头,无需等到灾情全面爆发,便可提前启动备荒预案,包括开仓放粮、调运种子、组织以工代赈等。”
他写完之后,又看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然后把它和之前那些纸张放在一起。
窗外蝉鸣声还在继续,在闷热的空气中形成一片持续不断的、像是被浸泡过的背景音。
远处的太液池水面上的光斑正在从银白色变成暖金色,像是日落正在为这片大地镀上最后一道余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