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笔趣阁】biquge151.com,更新快,无弹窗!
“何劲松今天下午三点四十从温州飞北京,机票是临时买的,目的地不是首都机场,是南苑。接机的车牌号我查了,登记在一个人名下,这个人是退休的,但他儿子目前在某个系统里任职,具体职务不方便发文字,电话说。”
叶时初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抬头看着陆战野和周律师。
“何劲松去北京了。”
周律师手里的笔停了。
陆战野没动,但目光沉了下去。
“他不是去找商业上的人。”叶时初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但每个字都很清楚,“他去找保护伞了。”
会议室里安静了整整五秒。
周律师把笔放下,摘了眼镜揉了揉鼻梁,开口的时候声音比之前低了一个调。
“嫂子,我之前说过这个案子可能要打持久战,现在我要修正一下这个说法。”
他重新戴上眼镜,目光锐利。
“这个案子,不只是持久战,可能还是一场阵地战。你的对手不是一个何劲松,是何劲松后面那张网。”
叶时初看着他,一字一字地开口。
“那就把网拆了。”
晚上七点,陆战野办公室的灯还亮着。
叶时初靠在沙发上翻手机,A那边还没传来何劲松落地北京之后的动向,她没催,该来的信息不会缺席。
周律师在隔壁的小会议室里跟法务总监碰鉴定送样的细节,声音隔着一道墙传过来,时断时续的。
陆战野坐在办公桌后面翻鼎盛控股的尽调报告,翻得很快,目光在某一页上多停了两秒,把那页折了个角。
叶时初注意到了,没问。
她的手机先震了。
A的消息。
“何劲松落地后直接去了丰台一个私人会所,没走大门,从地下车库进的。会所登记在一家文化传媒公司名下,实际控制人叫孙维国,这个人表面上是个做文化产业的商人,但他名下有七家公司,其中三家跟地方上的市政工程有往来,剩下四家全是空壳。”
叶时初往下划。
“接何劲松的那辆车,车主叫孙铭远,孙维国的儿子,今年三十四岁,2018年从某部委下属事业单位辞职,之后一直挂在他爸的公司里。但他辞职之前的那个单位,主管的业务方向跟住建系统有交叉。”
叶时初把这段信息反复看了两遍。
住建系统。
她爸当年负责的那个地产项目,审批流程走的就是住建口。
这条线不是巧合。
她站起来走到陆战野桌前,把手机屏幕朝他推过去。
陆战野看完,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孙维国这个名字我听过。”
叶时初看着他。
“三年前清理周海平的时候,有人居中说和,想保周海平在陆氏的股份,牵线的人就姓孙,当时没深查,现在看来应该就是这个人。”
叶时初坐到他对面的椅子上,脑子里那张网又延出去了一截。
何劲松、周海平、孙维国。
三个人的关系不是临时拼凑的,是多年经营的利益共同体。周海平当年被陆战野踢出陆氏,这个孙维国就出面想捞人,说明他们之间的绑定程度很深。
现在何劲松遇到危机,第一时间跑去找孙维国,逻辑完全说得通。
“他去找孙维国,要的是什么?”叶时初自问自答,“不是要孙维国帮他摆平证据,证据已经公证了,摆不平。他要的是在程序上拖,拖到证据过了舆论热度,拖到公检那边找理由不立案。”
陆战野把尽调报告合上,靠在椅背里看着她。
“所以我们不能给他拖的时间。”
叶时初点头,正要说话,手机又震了。
还是A。
但这条消息的内容,让她整个人的表情变了。
“陈嘉明今天傍晚六点从深圳飞到了温州,一个人,没带家属。落地之后没有人接机,他自己打车去了市区,目前定位在鹿城区一家酒店,入住登记用的是他自己的身份证。”
叶时初盯着屏幕上“一个人”这三个字。
陈嘉明独自飞回温州了。
不是何劲松叫回来的,因为何劲松人在北京。不是鑫源投资安排的,因为没人接机。
他是自己回来的。
一个被封口十年的人,在风暴刚起的时候,独自回到了事发地。
这意味着什么?
叶时初放下手机,看向陆战野。
“陈嘉明回温州了,一个人。”
陆战野的目光动了一下。
“他来找谁?”
“不知道,但他没去找何芳,也没去锦程人力,他住进了酒店。”
陆战野沉默了几秒。
“他在等。”
对,他在等。
一个沉默了十年的人,忽然跑回来,不找旧主,不联系同伙,一个人住进酒店。他在等一个人主动来找他,或者,他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自己站出来。
叶时初的心跳加速了,但她按住了那股冲动。
不能急。陈嘉明这种人,在何劲松手底下活了十年,心思不会简单,他的每一步都有他自己的算盘。
“不要主动接触他。”叶时初拿起手机给A发了一条,“只盯,不碰,我要知道他见了谁,去了哪,打了什么电话。”
发完她又想了想,补了一条。
“查一下陈嘉明的体检记录,最近两年的,能查到多少算多少。”
陆战野看了她一眼。
叶时初解释了一句。
“一个被封口十年的人,忽然自己跑回来,要么是良心发现,要么是没时间了。”
陆战野没说话,但目光里多了点东西。
周律师这时候推门进来了,手里拿着一份签好的文件。
“鉴定那边搞定了,样本今晚走加急物流,明天上午到实验室,七十二小时出报告。”
叶时初接过文件扫了一遍,签收单、委托书、链条记录全齐。
“周律师,我问你一个问题。”
“您说。”
“如果陈嘉明愿意出来作证,这个案子的胜算能提高多少?”
周律师想了两秒。
“录音加财务证据加通讯记录,现在的胜算我打七成。如果陈嘉明愿意作证并且提供当年的直接证据,九成以上。”
从七成到九成,中间差的就是一个活人的嘴。
叶时初把文件放下。
“他回温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