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羊与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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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羊与鸦(上)(第1/2页)
    夜色压得很低,茂盛的树林里月光完全无法射入,没有丝毫光亮。
    在如今这个被异变侵占的世界,这样繁茂的植被只代表了危险。
    陆暮在树干之间跌撞着往前跑,他的一只翅膀垂在身侧,黑羽被血黏在了一起,从灌木丛中穿过的时候,落了一路的羽毛,那些细小的树枝刮得他伤口更痛。
    他的另一只翅膀勉强张着,为了方便行动于是裹在了他的腰上,另一只翅膀却收不回来了,稍微有那个想法就传来了撕裂性的疼痛,怕是彻底折断了。
    而在他身后,那些追兵的脚步声更是没有断过,靴子踩在枯叶上,拨开灌木丛,在其中穿行,像一群循着血腥味赶来的猎犬,寸步不离。
    “该死......”
    陆暮感到胸腔里有股热血一直在往上涌,他肋下的伤口已经彻底麻木了,他知道那时监察局的符文子弹,而且应该涂了迷药之类的,他能感受到自己的意识在逐渐模糊。
    或许是因为实验体身份的缘故,他对药物的抵抗几近于无。
    哪怕他平时运气再好,似乎也有用尽的那一天。
    这个树林的树冠实在太密集了,但就算没有那些树枝挡着,以他现在的状态也飞不了多远,渡鸦方向的异变带给了他速度和空中机动性,但折了这双翅膀后,他几乎就成了地面上任人宰割的动物。
    “三点钟方向!发现目标!包过去!”
    陆暮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尖锐的口哨声,那是监察局专门用来通知其他成员的手段。
    陆暮咬咬牙,猛地往左一拐,一头扎那片更密实的矮林里。
    在高速的移动中,枝条不断抽在他的脸和手臂上,带出血痕,也幸好他已经从成为了异种,不用担心这些树枝划伤他后,会让他的异变值飙升。
    他压低身体,那半边垂着的翅膀拖在身后,严重阻碍了他的速度。
    但他跑不了了。
    穿过那一片茂盛的区域,迎面而来的是一条早已干涸的溪沟,沟底堆满了碎石和枯枝。
    坡面太陡,如果是对全盛时期的他而言根本算不了什么事,他现在就这样冲下去的话要么摔断腿,要么被困在沟底成为活靶子。
    陆暮刹住脚,碎石从靴底滚落下去,身后步步紧逼的脚步声也在这个时候停了,对这里更熟悉的监察局清楚知道,猎物已经进入他们的陷阱中了。
    陆暮慢慢转过身,看着从树影里缓缓走出来的几个身影,统一的监察局作战服,胸口有监察局的徽记,大部分人手里都端着把制式的符文步枪。
    领头的人走近了两步,手中的照明棒往地面一砸,陆暮被那光刺得眯起了眼,身体侧了侧,把折掉的那根翅膀藏在身后。
    他一向喜欢亮晶晶的东西,尤其是在赌场明亮的灯光下,看那些筹码反射出的亮光。
    他还是第一次发现,原来光也能这么让人生厌。
    “共蚀邪教徒陆暮,自称新人类、留有人类意识的异种,现以违反教会神圣法则第十一章,第二十四条对你实施抓捕,放弃抵抗,配合押运,可以免去当场处决流程。”
    陆暮的嘴角扯了一下,他的脸上早就鲜血模糊,“我犯的不止这点吧?怎么不像之前那个老不死一样,挨着挨着念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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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话一说出口,领头人的脸色顿时变得无比难看。
    原本负责追杀陆暮的人不是他,而是监察局一位德高望重的老前辈,那位老前辈性格比较古板,对于教会改革后,新招收的他们这一批新人很不满,所以在这之前,他并没有被允许参与一线任务。
    只有那些老人才会死板地把每一条规定记在心里,也只有他们,会死死遵守着监察局的抓捕流程。
    然后,那位前辈死在了陆暮的手里。
    “哈......我早就说了,就不该和你们这群败类多废话。”
    那人手中的枪口对准了陆暮,左右两侧各有两个队员开始缓慢地往陆暮的侧翼移动,枪口始终锁定着他,只要陆暮稍有异动,就会立刻开枪。
    “行啊,杀了老的就来个小的,我就陪你们玩玩游戏。”
    陆暮身后的黑羽猛地炸开,羽毛朝着周围散去,紧接着,他整个人矮身扑了出去。
    视线被黑羽遮挡,陆暮瞬息间就贴到了右侧最近那名队员面前,五指成爪,直接朝那人的咽喉划去。
    那队员反应也不慢,抬臂格挡,符文步枪的枪托挡在颈侧,一击被挡下,陆暮立刻改变了攻击方式,拽住自己受伤的翅膀,也顾不得伤痛直接把自己的羽翼当成了利刃,翼尖的羽毛切向另一名队员的面门。
    “砰——!”
    枪响了。
    陆暮的肩膀被冲击带的偏了身子,一颗符文弹射进了他的锁骨,他被射的直接摔了沟里,在地上滚了几圈,黑羽和碎石滚落了一地,伤口压住那些石子,更是剧痛。
    陆暮强撑着地面抬头,领头那人已经站在了他面前,手中的枪指着他的眉心,符文稳定运行的蓝色光芒落在他的瞳孔里,仿佛在宣告他的死亡。
    他要死了。
    陆暮绝对是怕死的,如果他不怕死,他根本不会以异种的身份重新回到这世上,但他必须不怕死,只有不怕死的疯子,才会让其他人感到畏惧,敬而远之。
    但那人没有开枪。
    领头人的手指已经扣在了扳机上,却迟迟没有按下。
    现在的他,正和那位死去的老前辈一样,在心中暗骂教会。
    只是那位前辈骂的是教会突然进行的一系列改革,他骂的是,上面要求必须活捉陆暮的要求。
    共蚀的存在,确实引起了上面人的注意,而一次又一次的交手也让教会意识到,共蚀宣扬的所谓“邪说”,似乎真的被他们变成了现实。
    因此,教会需要证明。
    等陆暮被带回去后,迎接他的只会是更加痛苦的未来。
    他最终还是压下了心头的怒火,转眼示意旁边跟上来的队员过来,把准备好的束缚装置给陆暮装上。
    在他眼里,奄奄一息的陆暮已经没有任何翻身的可能了。
    旁边的队员缓缓上前,步枪转而背在了肩上,转身要去掏专门的能量抑制手铐。
    但他没有拿出熟悉的限制装置,隐约间,领头人看见他手上拿着一个类似于椭圆形的东西。
    “嚓。”
    一声轻响,是保险销被拉开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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