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羊与鸦（下）(第1/2页)
领头人瞳孔骤缩，“你——”
那队员没有给他质问的时间，整个人就朝领头人扑了过来，领头人连忙抬肘横击，接着枪管将那枚手雷向上打飞出去。
手雷在空中划过一道利落抛物线落到十几米外的灌木丛里，“轰”地一声直接炸开，火光和气浪掀翻了一大片枝条和泥土。
领头人还没来得及喘第二口气，余光就扫到了身后的异样。
他带来的那些监察局队员，包括刚才冲他扑过来的那个，此刻已全都倒在了地上，枪械散落了一地，胸口还在起伏，还活着。
但是，是谁下的手，什么时候下的手，他完全没注意到。
领头人感觉自己后背窜起了一阵寒意，手指扣紧扳机，猛地转身。
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了一个人影。
那人穿着黑色长风衣，下摆沾着路边草叶上的露水，他有一头白色的卷发，发丝底下露出一对向后弯曲的卷角。
他的面容年轻，但眼下一层常年的淡青色阴影让他看起来多了几分倦怠和厌世感，熔金色的眸子正毫无波澜地盯着领头人。
共蚀的人！
领头人在看清楚那对羊角的时候，他立刻就意识到了情况有多糟糕。
但无形的黑雾早就在他发现白牧云之前缠上了他，无法抵抗的困意袭来，意识瞬间断片，他倒下去的时候甚至直接磕在了一块石头上，也无法让他清醒。
白牧云收回手，垂眸看了一眼自己刚刚在丛林中搜寻陆暮踪迹时沾到的一点血迹，找一块手帕擦干净，这才把视线转向沟底的身影。
陆暮的半边脸埋在土里，看见白牧云的时候，那颗原本沉到谷底的心回弹了一下。
他的嘴角动了动，想扯出一个笑来，但脸上的血已经干了一半，肌肉一扯笑比哭还难看。
“......小白，你来啦。”
白牧云没有应声，他从坡面上走下来，靴底碾过碎石，走到陆暮面前蹲下，熔金色的横眸扫过他全身。
陆暮肋下的伤口还在渗血，一只翅膀折断了拖在身后，黑羽散了大半，看着更像是被拔光了毛的山鸡，翅膀更加严重，折掉的骨头从皮下刺出来一截。
白牧云的眼神在那根折翼上停了两秒，果断他伸出手，五指张开，握住了翅膀根部的位置。
陆暮愣了一下，随即一股剧痛从被白牧云握住的部位炸开，他的身体紧绷着，残存的翅膀也因为这剧痛跟着痉挛了一下。
“你——”
白牧云没有给他把话说完的机会，他的手往下一扯，动作干净利落。
“呃啊啊——！”陆暮的惨叫声从他的喉咙里传出，血从翼根处喷涌出来，陆暮的脸色苍白得跟纸一样。
白牧云把那根断翅随手丢到一边，他低头看着陆暮因为剧痛而蜷起的身体，语气冷漠。
“这翅膀已经彻底断了，断骨甚至戳穿了翼膜，神经也坏死了一半，留着就是累赘，你带着它跑了多远？少说十几里地？”
陆暮疼得说不出话，额头上全是冷汗，只能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破碎的字。
“......你他妈的......”
“异种的恢复速度比普通人快得多，半年之内肯定能长回原样。”白牧云一边说着，一边用靴尖把那碍事的翅膀踢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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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如果你留着它不放，让伤口反复撕裂感染，成为了战斗中的累赘，那你的命都得留在这。”
他顿了一下，偏了偏头，金色的眼睛在黑暗中俯视着陆暮因痛苦而扭曲的脸。
陆暮咬着牙，手指直接抠进土里。
“......那你早说啊......直接撕，痛死我了......”
“早说了你让我撕？”白牧云反问道，“你连根破翅膀都舍不得丢，我要不直接动手是不是还能拖到明天？我们可没那么多时间耗在这。”
他说完这句话，就已经不想再和陆暮多费口舌了，直起身来，往树林深处扫了一眼。
远处隐约传来了更多的脚步声，追兵远不止刚才这一队，监察局后面的增援应该已经追到了附近。
白牧云啧了一声，弯腰一把拽住陆暮的后领，陆暮的断翅根部被这一动作牵动，疼得他整个人缩了一下，嘴里骂骂咧咧地吐了几个含混不清的字眼，但白牧云充耳不闻。
“不想死就别乱动。”
陆暮趴在他肩上，视线从白牧云肩头望出去，能看到后方树林里晃动的灯光正在快速接近。
白牧云没有往后看他脚下一蹬，整个人像一道黑色的影子掠上了坡面，落地时无声无息，他在树干之间快速穿行，借助幻术避开对方的搜索，朝着林区边缘切去。
陆暮趴在他背上，身体随着奔跑的节奏上下颠簸，断翅根部传来的钝痛让他眼前一阵阵发黑。
“......你是专门来救我的？”陆暮的声音小的几乎听不见。
他记得白牧云虽然是在教会的地域上，但应该是在天冕城附近活跃才对，陆暮这次的任务地点算是在教会边域的位置上。
穹顶那边的支援被教会切断，如果不是白牧云及时出现的话，他是真的......会死在那里。
“方卮言通知我的。”白牧云的声音听上去有些烦躁。
他本就打算离穹顶那些疯子远远的，留在天冕城当卧底偷闲度日，结果他明天就有一个重要的时装秀活动，还得临时找佣兵租车，以最快的速度赶过来。
就为了捞一个被方卮言骗得团团转的蠢货。
他原本以为就共蚀现在的局势，方卮言再怎么说也不会把重要的异种成员丢去做什么特殊任务，死了都还好，要是被其它组织发现抓捕了，那等待他们的结果不会比在穹顶好到哪里去。
陆暮会被方卮言丢来这边，多少也是仗着白牧云在这边，而且他绝对不会见死不救。
“啧。”
白牧云又烦躁地咂了咂舌，陆暮能够察觉到他现在的心情烂到了极点，但或许是这段时间的日子让他飘了，他嘴上还是一直说个不停。
“所以小白，你要不要考虑回穹顶那边和我搭档......”
他的话还没说完，他就感觉到背上的伤口再次传来一股剧痛，他下意识抬手去碰，却发现什么事也没有发生，就好像刚刚的一切只是幻觉。
低头，白牧云凶狠地回头看着他。
“你要是敢再多说一句话，我就把刚刚撕掉你翅膀的痛苦，让你的意识回想起一万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