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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离睁开眼时，视线模糊了很久。
她的意识像是从很深很深的水底浮上来，身体沉重得像灌了铅，每一根手指都沉甸甸的，抬不起来。
视线中先是混沌色的光芒，然后是石台的轮廓，再然后是一张脸。
那张脸离她很近，眉眼沉定，目光中带着一种她很久没见过的温度。
“秦枫。”莫离开口，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秦枫伸手将她扶起，让她靠在自己肩头。
莫离的体温很低，身体轻得不像话，素白长袍下的肩膀瘦得硌手。
但她活着，呼吸平稳，心跳有力，周身的混沌色光晕在缓缓运转。
“你瘦了。”秦枫说。
莫离靠在他肩头，闭着眼缓了片刻，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你来得太慢了。我在这破地方躺了好久。”
秦枫没有接话，只是将混沌之力缓缓渡入她体内。
虚渊境的本源能量沿着经脉运转，将血脉燃烧残留的损伤逐一修复。
莫离的经脉在混沌之力的滋养下逐渐恢复韧性，面色从红润变得更加健康。
“两年。”秦枫低声重复。他进入虚渊界通关三十七道关卡用了不到半年，加上迷窟、北境、南域、东极海、西荒的奔波，前后大约一年出头。莫离在圣城中躺了将近两年，靠生命本源晶体和混沌光球维持生机。
莫离从他肩头坐直，活动了一下手腕。她的动作还有些僵硬，但已经能自主活动。她抬眼打量圣殿中的环境，目光在石台上的混沌光球、圣殿深处的光门、以及围过来的阳烬等人身上逐一扫过。
随后转头看向秦枫：“你突破虚渊境了？”
“刚突破。”
莫离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微微点头：“难怪能激活本源之种。我在这里躺了两年，把圣城之下的结构摸得差不多了。本源之种只能根治血脉燃烧的损伤，但我的修为被燃烧了两成，需要重新修炼补回来。不过那是后面的事了。”
她站起身，双腿还有些发软，秦枫伸手扶住她的胳膊。
莫离没有拒绝，借力站稳后活动了几下筋骨，周身的混沌色光晕在活动间逐渐收敛。
“圣城之下还有东西。”莫离忽然说道，“我躺在这里的两年里，混沌光球的能量偶尔会传导一些信息到我的神识中。圣城核心的巨柱后方有一片区域，藏着虚渊族圣祖留下的战斗传承。那东西对你应该有用——你刚突破虚渊境，根基还不稳，正好用战斗传承打磨一下。”
秦枫与白色面具人对视一眼。方才在圣城核心空间中，巨柱后方确实有一片未知区域，能量浓度极高，但通道口被一层厚重的混沌色屏障封锁。
他当时急着取本源之种救治莫离，没有深入探查。
“你怎么知道那里有战斗传承？”秦枫问道。
“混沌光球告诉我的。”莫离指了指石台上的光球，“这枚光球是虚渊族圣祖留下的，里面封存着一部分圣祖的残念。我在旁边躺了两年，残念偶尔会通过光球向我传递信息。圣祖说巨柱后方的区域叫‘战渊’，是虚渊族先祖淬炼战斗之道的试炼场。里面的守护者都是虚渊境级别的战斗英魂，打起来很凶。”
秦枫目光微亮，虚渊境级别的战斗英魂——这正好是他巩固根基所需。
刚突破虚渊境，混沌本源的底蕴虽然够了，但战斗经验和虚渊境级别的力量掌控还差着火候。
与虚渊境级别的对手实战，是巩固根基最快的方式。
“我去战渊。”秦枫沉声道。
莫离看着他，没有反对，只是说：“战渊中的守护者不会下死手，但也不会放水。你如果扛不住，就退出来。别硬撑。”
秦枫微微点头，转头看向白色面具人：“你跟我去战渊。其余人留在圣殿中，莫离刚醒，需要人照看。”
阳烬拍了拍胸脯：“圣殿交给我们。你俩去打架，我们守着。”
秦枫和白色面具人再次穿过光门，沿通道返回穹顶空间。
石碑后方的通道深处，巨柱后方的区域被一层厚重的混沌色屏障封锁。
秦枫以虚渊境的混沌之力试探屏障，屏障表面的混沌纹路在共鸣下逐一亮起，从中央向两侧滑开。
屏障后方的空间不大，约莫十余丈见方。
穹顶低矮，四壁是深灰色的岩层，岩层中嵌着密密麻麻的混沌色晶石。空间正中央，一座半人高的混沌色石台矗立，石台上方悬浮着一枚拳头大小的混沌色光球。
光球内部，一道模糊的人形虚影盘坐，周身混沌色的战斗气息翻涌不息。
石台边缘刻着一行太古文字：“战渊——虚渊境战斗传承。击破守护者三波攻势，可获战斗传承。”
秦枫走到石台前，将混沌之力灌入光球。光球剧烈震颤，内部的虚影缓缓睁开双眼。
那是一双混沌色的眼眸，温润而沉静，没有灰色能量的阴寒，只有纯粹的混沌之力。
“混沌行者。”虚影开口，声音古老而清朗，“你已突破虚渊境，但根基尚浅。战渊共三波守护者，第一波为虚渊境初期，第二波为虚渊境初期巅峰，第三波为虚渊境中期。每波守护者的战斗风格各异，击败全部三波，可获圣祖战斗传承。”
秦枫短刀出鞘，净世剑在左手凝聚。净世剑的净化之力对灰色能量有克制作用，但战渊中的守护者属性是纯粹的混沌之力，净世剑的净化效果可能有限。
他将短刀握在右手，混沌之力灌入刀身。
第一波守护者从光球中凝聚成形。那是一尊通体混沌色的战斗英魂，身形与秦枫相仿，手持一柄混沌色长剑。
它的气息稳定在虚渊境初期，剑身上流转着与秦枫截然不同的混沌之力运转方式——更为简洁、更为直接，每一剑都直指要害，没有任何多余动作。
守护者率先出手。长剑直刺，速度极快，剑尖带着混沌色的锋芒。
秦枫横刀格挡，刀剑相交，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守护者的剑势极为凌厉，每一剑都带着虚渊境级别的混沌之力，剑锋上的混沌色锋芒在碰撞中炸开细碎的能量火花。
秦枫被迫转入守势。他刚刚突破虚渊境，混沌之力的运转还不够圆融，刀法中的虚渊境力量掌控也还生疏。
守护者的剑法却极为老练，每一剑都精准地指向他力量运转的薄弱节点。
数招之间，秦枫的左臂衣袍被剑锋划开一道口子，混沌之力在伤口处迅速修复，但疼痛让他眉头微皱。
“你的剑法太复杂了。”守护者忽然开口，声音平淡，“虚渊境的混沌之力不需要花哨的招式。一剑就是一剑，劈就是劈，刺就是刺。”
秦枫心中一动。守护者的战斗风格极为朴素，每一剑都只做一件事，却将混沌之力的效率发挥到了极致。
与老疤的朴素剑道异曲同工，但更为纯粹、更为高阶。
秦枫调整刀法，将八属融合的复杂变化暂时放下，专注于最基础的劈、斩、刺、撩。
混沌之力灌入刀身，每一刀都只做一件事。
刀法简化后，混沌之力的运转反而更加顺畅，刀锋上的九彩光华从复杂的光晕变为一道凝练的混沌色锋芒。
守护者的剑法与秦枫的刀法在空间中激烈碰撞。
两道混沌色的身影在狭小的空间中来去如风，刀光剑影交织成一片混沌色的光幕。白色面具人在空间边缘观战，银白光芒在体表形成护罩，随时准备接应。
战斗持续了约莫五十息。秦枫的刀法在实战中越来越精简、越来越凌厉。守护者的剑法虽然老练，但在秦枫逐渐适应的虚渊境力量面前，剑势开始出现破绽。
秦枫抓住一个节奏空隙，短刀横斩，混沌色的刀芒从守护者的剑幕缝隙中切入，精准命中它的胸口核心。
守护者身形一滞，从胸口开始崩解，化作漫天混沌色碎屑消散。
“第一波——通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