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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从第三日开始，她就感觉自己人还没到宗州，魂都快回京城了。
宗州城不大，城墙是土夯的，有些地方已经塌了，用碎砖石补着。
城门开着，但进出的人不多，几个摆摊的小贩坐在城门边上，没什么精神。
闻昭在马背上坐直了身子，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腰背，说话的声音都虚了：“终于到了，再骑下去我就要散架了。”
他们在城门边找了家茶摊歇脚。
茶摊不大，两张矮桌，几条长凳，老板娘是个瘦高的妇人。
闻昭要了一壶热茶和两碟干粮，在长凳上坐下来，先把茶水喝了两碗下去，才觉得嗓子眼里那块干饼碎屑终于被冲下去了。
总算活了。
她把碗放下，长出了一口气，正准备跟裴植聊天时，余光里看见一个人影从城门那边走了过来，之后坐在了他们后面那桌。
那人看着有些奇怪，他身上的衣服挺脏，脸也黑乎乎的，但那双眼睛——非常尖锐，这个人状态不对，似乎在警惕着什么。
这人坐下后，也不点茶，就坐着。
闻昭收回目光，没再关注他，而是转头跟茶摊老板聊起了天，“老板娘，我听说最近城里不安全，是出啥事了吗？”
老板娘一听，便放下抹布走了过来，唉声叹气道：“唉，可别提了，就因为那事闹得，我现在这小摊的生意是一日不如一日了。”
“城里最近有姑娘失踪，也不知道是哪个天杀的干的，平白无故的掳人，现在家家户户，家里有女儿的，连门都不敢出了。”
说到这里，老板娘像是突然来了兴趣，把帕子一撂，说道：“话又说回来，城里都传凶手是胡员外。”
“谁？”
大理寺收到的报告里没提到过这个人。
老板娘神神秘秘的说：“胡员外也是个富户，家底可厚了，可就是命不好，五六年前他的独女刚满了十六岁，一次出门游玩突然人就不见了，从那以后啊，胡员外就跟魔怔了似的，走在路上看见年龄相仿的姑娘都要上去问一下，吓坏了不少人。”
闻昭说：“那这个胡员外也是个可怜人。”
“可怜是可怜，就是也不知道那些失踪的姑娘现在去哪了，总归是生要见人死要见尸不是？”
老板娘边感叹着，边继续回去擦她的灶台了。
闻昭给裴植使了个眼色，她刚要站定，忽然从身后传来一道声音，“你们是大理寺的人？”
闻昭一愣，回头看向那个陌生男人。
他面容冷峻，颧骨上有一道旧疤，眼神直接利落。
她看了他一眼：“你怎么知道？”
那人顿了顿，说：“现在这个时候，一般人不会来宗州。”
闻昭把声音放低，
“你有线索？”
那人的目光在裴植和闻昭身上挨个扫过，随后陡然道：“许明月失踪了。”
闻昭愕然，那厢裴植的手已经搭在了身侧的短刀上，“你认识她？”
那人站在茶摊前，沉默了片刻，言简意赅：“她被人带走了，在宗州城外的一个山洞附近，我出来的时候，地上只剩她的包袱。”
他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桌上——是许明月离开京城时带的那个包袱。
闻昭见着那东西，心底微微一沉。
她又抬起头，看着面前这个男人：“你是谁？”
他说：“沈渡。”
宗州是回凉州的必经之地，从京城出发，如果要去凉州，就必然要经过宗州。
裴植眼神微冷，“换个地方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