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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萝的哭声卡在喉咙里，像是被人一把掐住了。
她跪坐在地上，刀尖还抵在她下巴底下，血珠顺着刀刃滑下来，滴在她衣襟上，洇开一小朵暗红色的花。
她的目光在许明月和沈渡之间来回转了几圈，像是终于明白了自己面前这两个人，一个都不会被她骗到。
她更惊恐了：“你们别杀我……求你们了，我也没骗到你们……”
许明月没有收刀，只是把刀刃从她下巴上移开了一点，让她能说话，但不让她乱动：“谁让你来的？”
青萝咽了一口唾沫，嗓子发紧：“我们村……村东头有个李三哥，是他带我出来的，他说让我在偏僻地方装可怜，让你心软跟我走，这样能卖个好价钱，他让我把你骗到前面那个山洞里，自然有人来接。”
许明月和沈渡对视了一眼，许明月又问：“这个山洞里，除了你，还有谁？”
青萝的嘴唇哆嗦了一下：“李三哥说……他在那边安排了人手，我只管把人带过去就行，别的人我不知道。”
许明月盯着她，“第几回干这种事了？”
青萝生了一张娃娃脸，眉毛一蹙就让人觉得可怜，她想骗人还真是简单。
青萝不敢抬头，只怯怯的说：“第一次……”
她话音未落，许明月手里的刀又往前伸了。
“等等——！！第三次！第三次！我说了我说了！我都说了！”
许明月冷笑一声，收回了刀，但没有把刀放回鞘里，只是握在手里。
青萝坐在地上，手还捂着脚踝，脸色比刚才更白了，猛喘着粗气。
沈渡走到她面前，把那根削尖的粗树枝递到她眼前：“你带路，走前面。要是你跑，或者耍什么花样——”
他没有把话说完，青萝已经拼命摇头：“我不跑！我不跑！”
她喘了口气，眼神在两人之间逡巡片刻，道：“你们要干什么？想去找那个山洞救人？我虽然不知道李哥那边具体几个人，但是这么久了都没人跑出去过，肯定有不得了的人。”
她歪歪扭扭的站起来，“你们走吧，如果想救人，劝你们打消这个念头，不可能的。”
许明月看了眼沈渡，语气冷得像冰，“不可能。”
青萝无语的吸气。
“带我们过去，立刻。”
“行吧。”
许明月跟在她身后两三步远的位置，沈渡走在最后。
三个人沿着塌方旁边的山坡绕了一圈，重新回到小路上。
山路越走越窄，两边的灌木越来越密，像是很久没有人走过，走了大约一刻钟，青萝在一处长满了藤蔓的石壁前停下来，伸手拨开一片垂下来的野藤，露出一个黑洞洞的入口。
洞口不大，勉强能容一个人弯着腰进去，青萝回头看了他们一眼：“就……就是这儿。”
她边动作着，脸上的边上却是怎么也盖不住的无措。
许明月正要上前，一支箭从侧面的灌木丛里射了出来！
她听见了破空的声音，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侧身，下蹲，那支箭擦着她的耳朵飞过去，扎进了她身后的树干里。
“有埋伏！”她大叫一声。
紧接着第二支箭，更快更准，“咻”地一声擦过许明月的耳廓，精准地穿过了青萝的后背。
许明月只能看见青萝的身体僵硬了一瞬，然后像一件被剪断了线的人偶，一头栽倒在地。
许明月蹲在树丛后面，拔出短刀，屏住呼吸看向箭来的方向。
灌木丛深处有衣料摩擦的声响，但也非常短暂，此人身手极好，甚至优于沈渡。
过了好一会儿，风声重新灌满了山坳。
许明月站起来，走到青萝身边蹲下，伸手探了探她的颈侧——脉搏已经非常微弱，没救了。
这一箭实在是准，正穿胸膛。
那两支箭都出自同一处方向，且射中青萝之后就不再补箭，说明他的目标不是许明月和沈渡，就是青萝。
他们要灭口，在她暴露出更多之前。
青萝还没死透，她仰躺着，瞳孔逐渐涣散，许明月叹了口气，正要为她合上眼睛时，青萝突然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抓住了许明月的袖子。
她一开口血沫就从嘴里喷出来，声音耶微弱的几乎听不见，她说：“我……我也是……受……受害者，他们抓……抓了七个人……都死了。”
许明月脸色微变，看向沈渡。
沈渡已经走到了那丛灌木旁边，拨开枝叶往里面看了一眼，“几乎没有留下痕迹，此地不宜久留。”
许明月低头看着青萝的脸，那张还没有完全合上眼睛的年轻面孔。
风从洞口灌出来，带着泥土的潮气。
许明月垂眸，“既然射箭的已经走了，山洞里一定有线索。”
她是想去看看的，但是沈渡不一定愿意。
沈渡没有反驳，他说：“我先去看看。”
他的身影消失在黑暗里，许明月跟在后面，本想进去，可还没完全踏进去，沈渡便回过头，道：“里面很深，你在门口等着。”
如果是平常，许明月就犟着上去了，但今天倒是听话了一回，她什么也没说，而是乖乖在门口等了。
沈渡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门口的许明月，不知怎的心里忽然有些不安。
洞口的藤蔓在身后重新合拢，遮住了外面正暗下来的天光。
……
裴植和闻昭一行人日夜兼程，只花了四日便接近了宗州。
第一日的时候闻昭还能勉强因为骑马带来的新鲜感而忽略掉那种痛苦，第二天开始就完全忽略不掉了，干粮难吃到可以直接被拿来当凶器。
闻昭对干粮饼的评价是：这玩意拿来当石头能把人砸晕，拿来吃也能把人噎死。
她吞咽的时候脖子能伸出去二里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