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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福满脸疑惑，眼神茫然，完全想不出筹资办法。
“专员，这穷山僻壤，无商无税，咱们还能从何处筹钱？”
赵为国目光笃定，缓缓道出破局的核心计策。
“很简单，以西岚县县衙名义，向辖区公立银行申请专项贷款。”
“依托130团最新民生扶持政策，申请全额免息救灾贷款。”
此话一出，陈福浑身一震，脸上瞬间露出狂喜之色。
他一直在基层深耕，却从未往这个方向思索过半分。
赵为国继续耐心解释，把政策讲得通透明白。
“极寒防寒、道路疏通，属于特级民生救灾工程。”
“按照团部最新出台的惠民政策，救灾基建贷款全程免息。”
“无需支付分毫利息，后续逐年以地方财税慢慢偿还本金即可。”
“既解当下燃眉之急，又不加重当下百姓与县衙负担。”
陈福瞬间豁然开朗，压在心头的死结彻底解开。
他双目发亮，满脸振奋，连连点头称是。
“妙！实在是绝妙之计！属下困于死局，竟从未想到这一步！”
“有免息贷款兜底，经费难题彻底迎刃而解！”
“有钱招工、有粮安民、有力修路，入冬通路不再是空想！”
赵为国淡淡开口，轻声叮嘱。
“事不宜迟，政策窗口不等人，你即刻动身去对接银行。”
陈福郑重躬身行礼，语气铿锵，满是干劲。
“属下遵命！我立刻前往银行对接，火速办理免息贷款手续！”
“款项一到，立刻全网招工，全民动工，全力抢通山路！”
没过多久，县衙的修路招工公告便张贴在了县城中心老街的告示墙上。
崭新的白纸黑字格外醒目，瞬间吸引了沿街过往的百姓驻足围观。
远近街巷的村民、街边流民、摆摊商贩纷纷聚拢过来，层层围拢。
密密麻麻的人群踮脚探首，对着公告内容七嘴八舌议论起来。
没看清内容的百姓先入为主，心底默认又是官府摊派差事。
一名中年农户皱着眉头，满脸无奈地开口吐槽。
“不用看也知道，肯定是又要征我们去无偿修路了。”
“往年修路都是白出力，自带干粮，半分好处都落不着。”
一旁的刘桂兰轻轻叹气，面露忧心。
“眼下日子本就难熬，秋末余粮不多，哪有力气白干活。”
“要是强行征役，家家户户都要被拖累，这个冬天更难挨了。”
也有深明事理的百姓低声开口，表示理解官府的难处。
“话也不能这么说，山路不通，物资进不来，冬天我们都得冻死。”
“修路是为了我们自己活命，苦一点累一点也是没办法的事。”
“只是这山路太难修，时间又紧，怕是累垮了人也未必能修好。”
人群之中，质疑、担忧、理解的声音交织在一起，乱糟糟一片。
就在众人议论不休、满心顾虑的时候，一名县衙干部快步走到告示台前。
他抬手示意众人安静，朗声开口，主动向所有百姓解释公告内容。
“各位乡亲父老，大家不要胡乱猜测，此次修路绝不强征、不摊派！”
“这不是徭役苦差，是咱们县衙公开招募的有偿务工！”
百姓们闻言都是一愣，脸上满是疑惑，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那名干部趁热打铁，直接把福利条件当众说透。
“凡是自愿报名修路的乡亲，县衙统一提供一日三餐热饭热菜！”
“顿顿管饱、绝不克扣，除此之外，每天结算实打实的工钱！”
这番话清晰落下，围观的所有百姓瞬间全场哗然。
所有人瞪大双眼，满脸震惊，一个个愣在原地不敢相信。
常年受尽无偿征役的西岚百姓，从未听过修路还能管饭发钱。
先前叹气的刘桂兰难以置信地开口追问。
“干部同志，你……你说的是真的？修路不光不用自带干粮，还给我们发钱？”
那名干部神色郑重，用力点头，再三确认福利政策。
“绝无半句虚言！全县公开公正，人人平等，多劳多得，日日结算！”
“大人、小孩、流民、村民，只要手脚利索，均可报名务工！”
确认消息属实之后，压抑已久的百姓瞬间彻底沸腾。
原本满心顾虑、满腹怨言的人群，瞬间变得热情高涨。
一名年轻后生王小石头挤到前排，急忙开口追问细节。
“同志！我想问清楚，一天工钱到底是多少？饭能不能吃饱？”
年迈的陈守义也连忙开口询问。
“我们年纪大些的，力气不如年轻人，官府会不会嫌弃不收？”
流落此地的李二柱也急忙举手发问。
“我们外地流民没有户籍，能不能报名做工拿工钱？”
面对众人接连不断的提问，干部没有丝毫不耐烦，耐心逐一解答。
“工钱统一标准，每日足额发放，绝不拖欠、不克扣！”
“饭菜管够，米面粗粮搭配，保证大家有力气干活！”
“年纪稍长的乡亲可以做轻松活，按劳结算，一视同仁！”
“无论本地百姓、外来流民，只要踏实肯干，全部招收！”
一条条清晰公道的答复，彻底打消了所有人心中的顾虑。
下一刻，人群争先恐后，纷纷挤上前排队登记报名。
“我报！我年轻力气大，修路我最能干！”
“也算我一个！在家闲着也是挨饿，干活还能挣钱养家！”
“我也报名！我虽是流民，但我肯吃苦，绝不偷懒！”
第一批报名成功的百姓，脸上挂满欣喜，转身狂奔散开。
他们纷纷冲向周边村落、街巷、流民聚集地，奔走相告喜讯。
“快去报名！县衙修路管饭还发钱，天大的好事啊！”
“不用挨饿、不用白干活，能干就能挣钱过冬！”
“家家户户都快来，这是咱们西岚县难得的活路！”
短短片刻，四面八方的百姓如同潮水一般涌向报名点。
远处山村的村民提着农具、放下农活，匆匆赶路赶来报名。
街巷里的留守汉子、闲散青年、健壮妇人尽数赶来排队。
原本冷清的县衙门前，瞬间挤得水泄不通，人声鼎沸。
长长的报名队伍顺着街巷一路排开，一眼望不到尽头。
人人面带喜色、干劲十足，再也没有半分先前的消沉愁苦。
整个西岚县城，瞬间掀起了全民报名、抢工修路的火热浪潮。
.....
街头报名热火朝天之际，王小石头快步跑到陈守义的破旧屋前。
他喘着粗气，脸上满是喜色，迫不及待地向老人报喜。
“陈爷爷！天大的好事！县衙贴出公告，现在修路招人做工！”
“不是白干徭役，官府一日三餐管饱，每天还实打实结工钱！”
坐在门口晒太阳的陈守义闻言，浑浊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他连忙坐直身子，语气满是不敢置信的惊喜。
“当真？天底下还有这般好事？修路竟能管饭还发钱？”
王小石头重重点头，语气笃定无比。
“千真万确！县衙干部当众说的，不骗百姓，流民也能报名！”
陈守义激动得连连抬手叫好，脸上愁云一扫而空。
“好！好！太好了！这下咱们西岚县的百姓总算有指望过冬了！”
他转头看向一旁靠墙歇息的流民青年李二柱，连忙开口叮嘱。
“二柱，你年轻力壮，赶紧去报名，好好干活挣份过冬钱粮！”
“你们这些外来流民，无田无地，这就是最好的活路！”
李二柱闻言大喜，当即挺直身子，拱手应声。
“多谢陈爷爷提醒！我这就去，绝不错过这难得的机会！”
陈守义又转头招呼周边几名闲散青壮村民。
“你们几个后生也别闲着，快去报名修路！”
“既能吃饱肚子，又能挣工钱，安稳熬过寒冬，别再偷懒混日子！”
一众青壮闻言，纷纷应声点头，朝着报名点快步跑去。
与此同时，街道尽头两道身影缓步走来，正是赵为国与赵晨。
两人一身便装，低调前行，前来现场视察报名与筹备情况。
正在现场维持秩序的陈福一眼望见二人，立刻快步上前迎接。
他躬身行礼，脸上满是振奋与感激。
“团长，您这计策实在太妙了！全县百姓听闻修路包饭发钱，个个踊跃！”
“现在家家户户都想派人来做工，恨不得全家老小都来报名干活！”
“属下真心感谢您，一举解开了咱们西岚县的死局困局！”
赵为国神色平和，目光扫过喧闹的报名人群，沉声叮嘱。
“民心可用，但用工必须严格把关，不能一味贪多求快。”
“你仔细筛选，按照体力、年龄分工，挑选适配修路的工人。”
“青壮年负责开山平路，年纪稍长的安排后勤轻活。”
“另外切记，不可将所有劳力全部征召过来。”
“县里田地秋收收尾、院落加固、物资转运，样样都需要人手。”
“留足基础劳力，兼顾农耕与民生，不可顾此失彼。”
陈福连忙郑重颔首，认真记下每一句叮嘱。
“属下明白！我即刻安排人手筛选工人，合理分配劳力，绝不乱招滥招！”
就在二人对话之际，街边人群忽然响起一阵突兀的冷笑。
一名衣衫破烂、满身尘土、形似乞丐的枯瘦男子站在路边。
他目光阴鸷，扫视着踊跃报名的百姓，满脸嘲讽笑意。
“哈哈哈，一群傻子，真是好骗，人家画个饼，你们就抢着上当！”
突兀的嘲讽声，瞬间盖过喧闹人声，全场骤然安静下来。
所有百姓纷纷转头，疑惑看向这名乞丐模样的陌生男子。
陈福眉头一皱，当即沉声开口质问。
“你是何人？为何在此造谣惑众、扰乱民心？”
乞丐男子丝毫不怕，反而上前两步，条理清晰地高声辩驳。
“我造谣？我句句实话！你们好好动动脑子，想想其中猫腻！”
“西岚县穷得叮当响，县衙常年没钱，哪来的钱粮给百姓发工钱？”
“所谓的贷款招工、管饭发钱，全是官府骗人的幌子！”
“先把你们骗去无偿修路，等路修通，一句没钱就能打发所有人！”
“往年各地官府皆是如此，先哄人干活，事后翻脸不认账！”
“极寒寒冬在即，等你们白白耗尽力气，错过了储粮囤柴的时机！”
“最后路未必修好，你们反倒饿肚子冻身子，得不偿失！”
一番话语逻辑缜密、句句戳心，瞬间拿捏住百姓的顾虑。
原本争先恐后报名的百姓，瞬间集体迟疑，纷纷停下脚步。
众人面面相觑，眼底满是犹豫，心里的热火瞬间凉了大半。
王小石头皱起眉头，低声迟疑道：“他说的……会不会是真的？”
李二柱也停下报名的脚步，面露忐忑，不敢轻易上前。
“万一真是骗局，我们白干活，冬天就真的没有活路了。”
热闹喧嚣的报名现场，顷刻之间变得人心浮动、议论纷纷。
现场民心大乱、众人迟疑观望，陈福瞬间急得满头大汗。
他生怕好不容易燃起的修路希望，被此人一番话彻底搅碎。
陈福连忙转头看向身旁的赵为国，神色慌张又愧疚。
“专员恕罪，是属下管控不力，让疯言乱语扰乱了场面！”
“您稍等片刻，属下立刻解决此事，绝不影响招工修路！”
说罢，陈福立刻扭头对着身旁衙役厉声呵斥。
“来人！速速将此人带离现场，不许在此蛊惑乡亲！”
两名衙役闻声立刻上前，准备上前拉扯乞丐模样的男子。
赵为国抬手轻拦，出声制止了衙役的动作。
“慢着，先不要动手，也别将他强行带走。”
陈福微微一愣，连忙停下动作，心中满是疑惑。
赵为国目光落在此人身上，轻声开口询问。
“此人是什么来历？为何言语条理清晰，却这般疯癫行事？”
陈福闻言轻叹一声，面露惋惜，连忙低声解释缘由。
“专员，此人名叫张五甲，说来是个实打实的苦命可怜人。”
“他年少习武、苦读诗书，曾经是咱们整个奉城唯一的武状元。”
“不止身手强悍，笔墨文章也远超常人，是真正的能文能武。”
“可惜当年鬼子大举进山扫荡，他家满门老小尽数遇害惨死。”
“一夜之间家破人亡，他受了天大的刺激，自此神志失常、疯疯癫癫。”
“往日鬼子和汉奸盘踞此地时，看他疯癫无用，倒也不曾刻意折磨。”
“平日里他就在街头流浪乞讨，极少开口说话，今日不知为何当众发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