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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少佐牙关紧咬，终究不敢再高声叫嚷，悻悻退回到人群之中。
.....
林曼翻开本子，继续向李云龙汇报。
“还有一件事，北边的俘虏垦荒营地，现在看守兵力缺口很大。”
“挖矿、开垦冻土，工程量巨大，营地还需要搭建防寒棚舍，安排后勤、岗哨。”
李云龙摸着下巴思索片刻。
“这个问题，我回头给咱团长发电报请示。”
“依我看，光靠咱们正规部队看守，人手太紧张。”
“可以抽调之前投诚过来的国军士兵，编入看守队伍。”
张五甲有些疑惑。
“李总队长，那些刚刚投降过来的国军，可靠得住？”
“一部分人是真心愿意跟着咱们过日子的，吃过国府的苦，分得清好坏。”
“挑那些家世清白、没有跟着鬼子祸害百姓的，安排去外围警戒，负责日常看管。”
“核心点位、武器岗哨，依旧由咱们130团老兵守住。”
赵晨点点头。
“这个法子稳妥，既能填补人手空缺，也能给投诚的弟兄一条出路。”
吴微开口补充。
“还有医疗卫生，北边苦寒，冻伤、雪盲、肺病会大批量出现，医疗队只能分小队轮换驻扎。”
“重病的，没有多余药材，只能听天由命。”
李云龙重重吐了一口浊气。
“都安排下去。”
“今天傍晚，第一批俘虏编队先行出发。”
“后面分三批，间隔一天陆续启程，避免队伍挤在一起，一旦哗变不好控制。”
连长再次敬礼。
“是！我立刻回去传达命令！”
连长转身跑开，雪地留下一串深深的脚印。
李云龙侧过头看向赵晨几人。
“走，咱们回电报房，先把这边的安排，给赵为国团长发过去。”
一行人转身，踩着积雪，走向营地临时搭建的电报房。
电报房里，滴滴答答的电码声持续不断。
报务员戴好耳机，快速抄录电文。
李云龙站在一旁，一字一句口述。
“咱亲爱的团长，俘虏整编完毕，共十三万七千余人。”
“按照您的指示，分批次趁着大雪向北转运，打散原有编制，军官隔离押送。”
“押送兵力不足，计划启用可靠投诚国军辅助看守，核心岗由我部老兵掌控。”
“沿途严控补给，不额外提供御寒物资，伤病仅做基础救护。”
“抵达北疆营地之后，分配垦荒、挖矿劳作。”
“另有一事，北疆营地看守、后勤、棚舍搭建人手缺口极大，请团长批示。”
报务员敲完最后一组电码，抬头看向李云龙。
“李总队长，电文已经发送出去了。”
李云龙靠在冰冷的木柱上，望向窗外漫天飞雪。
“不知道团长看到电报之后，会怎么回复。”
赵晨端过来一碗滚烫的热水，递给李云龙。
“团长心思缜密，大概率会同意咱们的方案。”
“只是这么大一批人送过去，往后北疆那边，怕是常年都不得清闲了。”
李云龙接过水，抿了一口，暖意顺着喉咙滑下去。
“清闲？咱们这片土地，之前被鬼子搅得一团糟。”
“这些债，总得有人慢慢偿还。”
“他们能熬过这个冬天，老老实实开荒挖矿，往后还有一条活路。”
“若是熬不过去，那也是他们自己造下的恶果。”
林曼翻看着手上的名册，轻声说道。
“里面也有不少是被强征入伍的普通日本百姓，不全是手上沾满鲜血的战犯。”
李云龙沉默了片刻。
“这个我知道。”
“可拿起枪踏上咱们国土的那一刻，就站到对立面了。”
“区别只是，罪大恶极的军官，日子会更难熬。”
“普通士兵，好好干活，熬过寒冬，往后慢慢赎罪。”
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喧闹的声响。
一名哨兵推门冲进来，神色急促。
“报告！俘虏队伍里，有十几个鬼子偷偷藏了短刀，打算伺机劫夺押送战士的枪支！”
李云龙眼神骤然变冷，把水杯往桌上一放。
“哦？还真有不怕死的。”
“走，去看看。”
众人跟着哨兵快步走出电报房。
雪地里，十几个日军俘虏已经被战士团团按住，搜出了几把磨尖的短匕首。
带头的，正是方才站出来喊话的那名少佐。
他被两名战士按在雪地里，脸上沾满雪沫，依旧恶狠狠地瞪着面前的人。
李云龙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
“方才跟你说得清清楚楚，老老实实赶路，就能活命。”
“怎么，这么快就忘了？”
日军少佐挣扎着嘶吼。
“你们这是谋杀！我绝不服从！”
李云龙弯腰，盯着他的眼睛。
“想要动手劫枪，那就是哗变。”
“哗变的下场，不用我多说。”
他抬手，对着旁边的排长吩咐。
“这十几个挑事的，单独拎出来，编入最前面的先头队伍。”
“不给额外棉衣，不给优先口粮，全程重点看管。”
“只要他们再敢有一点异动，直接就地处置。”
排长应声。
“明白！”
少佐听见这话，脸色瞬间惨白，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他原以为闹事最多是挨一顿责罚，没想到，是被扔进最苦的先头队。
李云龙不再看他，抬眼看向所有聚拢过来的俘虏。
“所有人都听清楚！”
“愿意安分赶路，好好劳作赎罪的，跟着队伍走。”
“但凡再有串联、夺枪、暴动的心思，这就是例子。”
寒风裹挟着他的声音，在雪原上远远传开。
密密麻麻的日军俘虏全都低下了头，再也没有人敢出声抗议。
吴微低声开口。
“这么处置，能压住大部分人，但是路途漫长，保不齐后面还会生出别的乱子。”
“所以分段警戒、打散编制，一步都不能松懈。”李云龙沉声回道。
天色慢慢沉了下来，大雪依旧没有停歇的意思。
天边灰蒙蒙一片，把整片荒原笼罩起来。
远处，押送的战士开始整理绳索、清点队伍，吆喝声此起彼伏。
第一批俘虏，已经被列队集结，准备踏上向北的雪原长路。
一个年轻的日军士兵，看着茫茫看不到头的白雪，小声和身边同伴嘀咕。
“听说北边，一直到边境，几百里都没有人烟。”
“这么大的雪，我们能活着走到吗？”
旁边的老兵眼神空洞，长长叹了一口气。
“不知道，只能听天由命了。”
李云龙站在高坡上，望着长长的队伍缓缓开动。
赵晨走到他身侧。
“第一批出发了。”
“嗯。”李云龙应了一声。
“希望他们记住，这片土地上受过的苦难。”
“咱们不滥杀，但是这笔血债，不能轻飘飘一笔勾销。”
张五甲握着枪，目光锐利地扫视队伍两侧。
“有咱们弟兄沿路盯着，谁想耍花样，绝无机会。”
林曼拿着登记簿，一笔一笔记录出发人数。
“后续第二批、第三批，明天、后天依次启程。”
“我会每天把转运情况，定时给奉城的赵团长发电报备。”
李云龙点点头。
“好，这件事，就辛苦你盯着。”
“我还得去安排北疆营地的配套事宜，搭建棚屋、划分矿点、开垦地块，一件都落不下。”
就在这时，报务员急匆匆从后面跑上来。
“李总队长！团长回电了！”
李云龙眼睛一亮。
“快念！”
报务员摊开电文，大声读了出来。
“来电收悉，方案可行。”
“俘虏分批北迁一事，按你拟定的计划执行。”
“投诚士兵辅助看守可以，但务必严格审查，定期轮换，严防内外串通。”
“北疆垦荒挖矿营地，我会从后方抽调工匠、物资慢慢补给，防寒建材优先调拨。”
“记住底线：不主动屠杀，但绝不纵容哗变作乱。风雪路途，生死由己。”
“另外，通知孔捷、丁伟、杨立青，让他们在各自辖区，排查零散滞留日军残兵，一并押往北疆营地。”
李云龙听完，哈哈大笑起来。
“太好了！团长同意咱们的法子！”
“这下，心里这块石头算是落地了。”
赵晨脸上也露出笑意。
“这下咱们放开手脚安排就行。”
吴微轻声说道。
“十几万人口送到北疆，等熬过这个冬天，活下来的人开荒挖矿，往后北疆也能慢慢开发起来。”
“算是苦难之上，生出一点用处。”
李云龙望着向北延伸，消失在风雪里的长长队伍。
“没错。”
“既是让他们赎罪，也是给这片苦寒的北疆，添上开垦的人手。”
“等来年开春冻土化开，土豆种下，矿洞开工，一切都会慢慢不一样。”
风雪依旧呼啸，掩埋着路上深浅不一的脚印。
长长的俘虏队伍，在茫茫雪原之中，一步一步，向着遥远的北方，艰难前行。
押送的战士，牵着战马，背着步枪，跟在队伍两侧，警惕地注视着每一个动静。
雪原之上，只有风雪的呼啸，和脚步踩进积雪里沉闷的声响。
没有人知道，这条冰寒长路的尽头，等待他们的，究竟是活下去劳作赎罪的机会，还是永远埋在这片白雪之下的结局。
李云龙在高坡上站了很久，直到队伍的轮廓慢慢融进漫天风雪之中。
他转过身，对着身边众人吩咐。
“走，咱们回去，接着安排后面两批转运，还有北疆营地的建设。”
“这一桩大事，才刚刚开始。”
众人应下，跟着他转身，迎着风雪，走回营地之中。
电报房的滴滴声，还在风雪里断断续续响着，一道道消息，不断在奉城、各个前线、北疆荒原之间来回传递。
.....
寒风卷着鹅毛大雪，扑打在临时搭建的俘虏转运营地木棚上，发出呜呜的闷响。
李云龙一脚踹开棚门，带着一身冰雪走了进来。
负责押送俘虏的营长连忙起身行礼。
“总队长，您来了。”
李云龙往旁边木墩子上一坐，哈出一口白气。
“现在清点得怎么样了？这批鬼子俘虏，都按编队排好了？”
营长脸上带着难色，搓了搓冻得通红的手。
“报告总队长，人数已经清点完毕，一共七万两千三百一十六人。只是这里面不少人冻伤、患病，一路上已经倒下两百多号。”
李云龙眉头一挑。
“倒下的就地掩埋，记好名册，不用停下队伍。赵团长说了，不能耽搁，趁着大雪赶路，这是定好的章程。”
营长咬了咬牙，小声开口。
“总队长，属下还是心里打鼓。”
“这么大一批俘虏，手里面一根绳索捆不住，要是半路抱团哗变，咱们押送的才一千两百弟兄，怕是压不住。”
李云龙咧嘴一笑，伸手拍了拍腰间的匣子枪。
“怕啥？咱们早有安排。”
“每一个大队的鬼子，单独隔开，鬼子军官和普通士兵分开走，军官单独看管，不许他们和底下士兵串联。”
“沿途各个隘口，孔捷和丁伟早就安排了警戒哨，还有骑兵队沿路来回巡逻。”
营长点点头，又想起一桩事。
“还有粮食，按标准配给，每人每天只有一小块黑麦饼，一口热水。不少俘虏已经饿到撑不住，一路都在哀嚎。”
李云龙脸上笑意淡了几分。
“这点口粮，是底线，多一口都不给。”
“当初他们打进咱们国土的时候，烧村子、抢粮食，多少老百姓冻饿而死，今天这点苦，不过是还给他们。”
旁边一个参谋凑上前，低声说道。
“总队长，北边那片冻土营地，戴立那边刚刚发来电报，说矿坑和开荒的棚屋只搭好了一半，取暖的柴火储备还差一大截。这么多人一下子送过去，怕是安置不开。”
李云龙接过电报扫了一眼，随手揉成一团。
“戴立这家伙，就是性子太稳，做事磨磨蹭蹭。”
“给他回电，不用等全部修好，人先送过去。到了地方，让俘虏自己砍木头、搭棚子、挖窑洞，自己给自己安家。”
参谋迟疑着说道。
“可要是没有住所，遇上暴雪寒潮，会死一大批。”
李云龙冷笑一声。
“咱团长早就料到这点。能扛过去的，留下挖矿开荒；扛不住的，那也是他们自己命薄。”
“咱们不主动动手杀人，但是这片冰原，不会心软。”
营长叹了一口气，不再争辩。
“属下明白了，我这就去传令，半个时辰之后，队伍准时开拔。”
李云龙抬手叫住他。
“等等，还有一件事。”
“挑出里面懂采矿、懂修路、懂锻造的鬼子技工，单独登记造册，另外编队。这些人还有用处，活下来之后，要让他们教咱们的工匠挖矿冶炼。”
营长眼睛一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