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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什么时候来的？”
闻人翊没有回答得太快。
而是先看了他一会儿。
“我站在这里看你发呆，大概十分钟了。”
萧凛：“……”
他顿时有些尴尬。
“这么久？”
“嗯。”
萧凛抬手揉了揉太阳穴，“昨天没怎么睡好。”
闻人翊盯着他看了片刻。
没有立刻追问。
最后只是轻轻点头。
“看出来了。”
萧凛本来以为话题就这么过去。
可闻人翊却没有立刻坐下，而是仍旧站在他面前，目光安静地落在他脸上。
“不过还有件事。”
“什么？”
闻人翊说道：“你今天看我的眼神，有点奇怪。”
萧凛愣了一下。
“有吗？”
“有。”
回答得相当确定。
萧凛下意识摆手，“你想多了。”
闻人翊没有说话。
萧凛被看得更加不自然，只好把视线挪到别处，假装随意地靠回沙发。
“就是太累。”
“脑子有点没醒。”
闻人翊仍旧看着他。
过了几秒，才在旁边坐下。
“是吗？”
“当然。”
萧凛回答得很快。
随后低头继续摆弄戒指，像是彻底结束了这个话题。
可没过多久。
他的眼神还是不受控制地从余光里重新飘向闻人翊。
闻人翊坐在旁边，正安静看着大厅另一侧，侧脸轮廓在昏暗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晰。
萧凛只看了一眼。
昨天那幅画面便再次浮现。
实验室里。
黑衣人转过身。
然后用完全相同的一张脸，站在人群中央，被人称作…团长。
萧凛立刻又把目光收了回来。
闻人翊却忽然说道：
“你又在看。”
萧凛沉默两秒。
“没有没有。”
闻人翊侧过头。
“你最近撒谎的水平还是没有长进。”
萧凛轻咳一声，没有接话。
只是继续低头盯着手里的戒指。
但心里的疑问，已经比昨天更加深了。
又过了一阵，秦天筑终于到了。
和前几天相比，他今天的精神状态明显好了不少。
整个人像是忽然卸下了一件压在心头很久的事情。
虽然还是那副一开口就容易把气氛带偏的样子，但眉眼间的轻松感藏不住。
萧凛先看了他一眼，“老秦，你那边都安排好了？”
“差不多。”秦天筑在两人对面坐下，“住的地方、学校那边要补的材料，还有日常用品，都已经弄得七七八八。顾不上一次弄全的，后面再慢慢补。”
闻人翊也问了一句：“郑梦雅适应得怎么样？”
“挺好。昨晚睡得比我早。”秦天筑说着自己都笑了，“早上起来还问我冰箱里有没有鸡蛋，说以后早餐可以自己做。”
“结果我一看她煎鸡蛋那个架势，最后还是我自己来了。”
萧凛点点头，“听起来还算顺利。”
“当然顺利。”秦天筑靠进沙发，显然心情不错，“我现在甚至开始担心她以后嫌我管太多。”
话说到这里，他才认真打量起萧凛。
这一看，秦天筑脸上的笑慢慢收了几分。
“不过你怎么回事？”
萧凛抬眼，“什么怎么回事？”
“脸色难看。”秦天筑皱着眉，又仔细看了看，“而且眼神也怪怪的。像一晚上没睡，又像脑子里一直装着什么事。”
闻人翊坐在旁边，淡淡补了一句：“我刚才也已经问过一次了。”
萧凛顿时觉得有些头疼。
秦天筑看了看闻人翊，又看向萧凛，“真出事了？”
“没有。”
“你这句话现在可信度不高。”
闻人翊也转过头，“如果真有问题，可以直接说。至少比你一个人反复想有效率。”
两个人一左一右地看着他。
萧凛本来还想继续糊弄过去，但沉默了一阵后，最终还是放弃。
“行。”
他坐直了一些。
“不过我自己也没弄明白。”
秦天筑顿时露出认真表情，“你说。”
萧凛没有提昨晚重新前往南靖废墟的事情，也没有提那个实验场所，更没有说第二十三个实验体。他只是选择性地把最近不断出现的记忆闪回说了一部分，包括那些仿佛真实发生过的死亡画面，以及昨天又看到了一些明显不属于自己正常记忆的场景。
说到最后，他停了一下。
“其中有个人。”
闻人翊抬眼。
萧凛看向他，“别人叫他团长。”
秦天筑没觉得有什么，“然后呢？”
萧凛沉默两秒。
“但那个人长着闻人翊的脸。”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
秦天筑原本还靠在沙发里，听见这句话以后慢慢坐直。
闻人翊神情倒没有明显变化，只是安静看着萧凛。
三个人就这么沉默了一阵。
最后，还是秦天筑先开口，“最近吃药了吗？”
萧凛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秦天筑继续说道：“我的意思是，精神科那种。”
萧凛沉沉叹了口气，直接把视线从秦天筑身上移开。
“我就知道不该告诉你。”
“别啊。”秦天筑立刻说道，“我是很认真地分析。你最近经历这么多事，又天天进这种地方，精神出点问题其实挺合理。”
“我宁愿是我真的病了。”
萧凛说道。
“问题就在于，那些东西不像幻觉。”
秦天筑摆了摆手，“幻觉本来就会让你觉得是真的。不然怎么叫幻觉？”
萧凛皱眉。
秦天筑越说越觉得自己很有道理，“而且你想啊，幻觉内容肯定来自你平常最关注的东西。团长、剧团、闻人翊，这些本来就在你脑子里出现得多。大脑随便拼一拼，把闻人翊的脸安到团长身上，也没那么离谱。”
萧凛听完这番极具秦天筑个人特色的解释，一时间竟不知道从哪里开始反驳。
最后，他只能转头看向闻人翊。
“你怎么看？”
闻人翊依旧平静。
没有震惊。
没有疑惑。
甚至连听见“自己长着团长的脸”这种事情以后，都没有出现什么明显波动。
他只想了一下，说道：“如果真让我当团长，我应该没那个耐心维持这种大型组织。”
萧凛愣了愣。
闻人翊继续说道：“规则复杂，人员太多，还要处理不同区域、演员、监管者以及各种不可控因素。太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