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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凛第一眼便看见了其中两行。
【记忆出现部分恢复现象。】
【神经系统正常。】
他整个人瞬间僵住。
还没来得及继续往下。
门外突然传来脚步声。
有人来了。
萧凛心里一惊，立刻把纸张重新塞回档案袋，按照原来的顺序放回箱子，连箱盖角度都尽量恢复成刚才的样子。
脚步已经到了门外。
他迅速后退，躲到房间深处一张大型工作台后。
下一秒，门被推开。
一个穿着工作服的人走进来。
那人刚踏入房间，脚步便微微一顿。
像是察觉到什么。
他站在门口，朝里面扫了一圈。
萧凛屏住呼吸。
对方的视线从档案箱、工作台、墙角仪器上缓慢划过，最终并没有发现异常。
过了一会儿，那人才继续往里走。
他搬起旁边一个小型箱子，开始从里面取出器械，安装到中央设备上。
萧凛默默观察了一阵。
不能继续待。
再拖下去只会来更多人。
他耐心等到对方转身调整仪器，才压低身体，从工作台后一点点向门口移动。
一步。
两步。
距离门已经只剩不到两米。
里面那人仍旧低着头。
萧凛抓住机会，闪身出去。
结果刚跨过门槛。
外面正好又有人抱着材料走来。
两个人迎面撞上。
四目相对。
对方明显愣了足足一瞬。
随后双眼骤然瞪大。
“你是……”
萧凛根本没给他说完的机会。
一步上前。
手掌劈向颈侧。
砰！
工作人员眼前一黑，身体立刻软下。
萧凛伸手扶了一把，避免他直接摔出太大声音。
可刚才那半句惊呼还是传进了房间。
里面正在安装设备的人立刻转过身。
“谁？”
两人之间隔着接近十米。
萧凛不可能在对方喊人之前冲过去。
他下意识摸向口袋。
随后忽然碰到了一个坚硬的小东西。
打火机。
林隼死前留给他的那一只。
之前在医院停车场用过以后，他一直没把它从身上拿出去。
萧凛几乎没有犹豫。
抬手。
拇指拨动金属轮。
叮。
一簇幽绿色火焰骤然亮起。
房间里的工作人员动作瞬间停住。
原本已经张开的嘴也缓慢闭合。
眼神逐渐失去焦点。
萧凛盯着他，压低声音。
“忘掉今天刚才发生的事情。”
那人神情恍惚地点了一下头。
“然后躺下。”
“睡觉。”
工作人员像突然失去所有力气，慢慢走到旁边，靠着墙坐下，最后彻底闭上眼睛。
萧凛吹灭火焰。
没有再多停一秒。
他把门口被打晕的人拖到不显眼的位置，随后迅速沿着来时路线离开。
另一边，秦天筑和闻人翊忙完郑梦雅入学的事情以后，天色已经不早了。
秦天筑原本准备直接带郑梦雅回去，走到半路却忽然觉得今天折腾这么久，总该找点像样的东西吃。
于是临时挑了一家火锅店，又顺手把闻人翊也叫上。
“正好庆祝一下。”秦天筑一边翻菜单一边说道，“学校也办好了，剩下的慢慢适应。今天不做饭。”
郑梦雅坐在他旁边，对此没有意见。
闻人翊也没拒绝。
三个人到了店里坐下以后，秦天筑顺手拿出手机。
“俺把萧凛也叫来。”
他说完便发了条消息。
过了几分钟，没有回复。
秦天筑也没在意，又追加了一句位置。直到锅底已经送上来，郑梦雅都开始研究菜单上的甜品了，萧凛那边依旧安静。
“奇怪。”
秦天筑拿起手机看了看。
“这人今天不是说回去休息吗？难道真睡死了？”
他干脆拨过去。
电话响了很久。
没人接。
秦天筑皱眉，又打了一遍，结果仍旧一样。
这时候闻人翊刚从调料区回来，手里端着一碗刚调好的蘸料。他坐下以后看见秦天筑还盯着手机，便随口问了一句：“怎么了？”
“萧凛没反应。”
闻人翊动作停了一下，“消息没回？”
“没有。电话也不接。”
闻人翊低眸看了一眼秦天筑手机上的通话记录，眉头轻轻皱起，不过很快又恢复平静。
“也许还在睡觉吧。”
秦天筑想想也觉得合理。
“他昨天确实没睡好。”
闻人翊点头，“先吃吧。”
三个人便没有继续等。
火锅很快沸腾起来，秦天筑一边往里面下肉，一边提醒郑梦雅别只顾着吃炸物，闻人翊偶尔搭几句话，气氛倒还算轻松。
直到一个多小时以后。
闻人翊借口去一趟洗手间，独自离开座位。
走到相对安静的走廊以后，他才拿出手机，再次拨通萧凛的号码。
铃声持续了很久。
依旧无人接听。
闻人翊没有立刻挂断。
直到系统自动结束通话，他才缓缓放下手机。
这一次，他眼里的疑虑明显更重了些。
萧凛确实会睡得很沉。
可如果只是睡觉，从下午到现在一条消息都没看见，多少有些反常。
更何况，早上的萧凛本来就不太对劲。
闻人翊站在原地沉默片刻，最后还是重新回到座位，没有当着郑梦雅的面把事情说得太严重。
【与此同时】
萧凛根本没有睡觉。
他正坐在自己的车里。
手机屏幕一次又一次亮起。
秦天筑。
闻人翊。
消息。
未接来电。
屏幕上的名字都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可萧凛只是盯着看。
没有动。
他的手放在方向盘上，但并没有启动车子。
从永寂厅堂逃出来以后，他一路回到现实，坐进车里，脑子却始终没有真正恢复正常运转。
二十三份档案。
一个接一个死去的实验体。
那些和自己经历重合的戏剧。
那些曾经出现在脑海里的死亡方式。
第二十三号档案里那句“记忆出现部分恢复现象”。
还有闻人翊的脸。
一切都像有人突然把他过去认知的地面整个掀开，告诉他脚下从来就不是什么坚实的现实。
萧凛第一次产生了一种非常强烈的恐惧。
不是面对厉鬼时那种对死亡的恐惧。
而是对“自己究竟是什么”的恐惧。
他忽然觉得眼前的一切都开始变得不可信。
秦天筑是真的吗？
闻人翊是真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