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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弹打在白桦树干上,木屑四处乱飞。
沈窈窈蹲在一棵粗壮的树干后面,双手捂着耳朵。风雪往领口里灌。
重机枪的扫射声压过风声。
那个穿着蒙古袍、腰间挂着弯刀的将军鬼魂飘在半空。他直接从密集的弹雨里穿过去,毫发无伤。
“兀那后生,你们这火铳倒是凶悍。老夫当年的弓骑兵要是碰上,一炷香的功夫就得全军覆没。”将军鬼魂摸着下巴上的胡子,对着对面皮卡车上的机枪手评头论足。
沈窈窈往树根处缩了缩,扯开嗓子喊:“大爷,你别搁那观战了!帮看个破绽成不?”
将军鬼魂飘回沈窈窈身侧,指着前方三辆呈品字形停放的皮卡。
“女娃子,他们布的这是我们草原上的‘铁骑围鹿’阵。专为合围困兽所用。”将军鬼魂用手指着最左边的那辆车,“那是他们的辎重所在。阵眼就在左翼,破了那辆车,这阵自乱阵脚。”
沈窈窈立刻转头,一把拽住旁边秦枭的战术外套袖口。
“小秦秦!打最左边那辆皮卡!”沈窈窈伸出手指着方向,“打它左后轮的油箱盖位置,底下藏着他们备用的柴油桶!”
高远靠在另一棵树后,刚刚退出一个打空的弹匣。他把新弹匣拍进去,听到沈窈窈的话,探出半个脑袋看了一眼左边。
“沈妹子,这天黑得连个路灯都没有,风雪这么大。”高远大声吼,“你连夜视仪都没带,怎么连人家油箱底下藏了几桶油都能看出来?”
“大仙托梦告诉我的。”沈窈窈拍掉落在膝盖上的雪块,“你废什么话,让你打你就打。”
秦枭没有问沈窈窈是怎么知道的。他单膝跪在雪地里,把手里的狙击步枪架在树杈上,推弹上膛。
“具体位置。”秦枭盯着瞄准镜。
“左后轮挡泥板缝隙往下,十公分。”沈窈窈转述将军鬼魂的话。
秦枭的枪口微微下移。
战术耳麦里传出杂音。巴图队长的声音断断续续。
“秦队长,听到请回答。”
小李敲击挂在胸前的平板电脑键盘,切断干扰杂音。
“收到。讲。”秦枭保持端枪的姿势不动。
“我们被堵在两公里外了。”巴图那边传来铲雪车作业的轰鸣声,“刚才的爆炸引发了小型雪崩,林场外围的路完全堵死。清理积雪最快需要十五分钟。你们能撑住吗?”
高远在树后骂了一句:“十五分钟?对面的机枪再扫两轮,这片林子连树根都剩不下,咱们全得变成筛子!”
“五分钟。”秦枭回答巴图,“我们自行突围。你在外围布置封锁线,别让人跑出去。”
最左侧的改装皮卡车上。
机枪手躲在加装的防弹钢板后面,脚下踩着一层黄澄澄的弹壳。
雪下得太大,他看不清树林里的具体情况,只管扣着扳机盲扫。
“老三!”机枪手停火三秒,冲着驾驶室里的人喊,“把探照灯往左打打!他们跑不出去。这鬼地方连个土包都没有,耗死他们!”
驾驶室里的司机按下中控台的按钮,车顶的高瓦数探照灯转动方向。
强光穿透风雪,照向沈窈窈他们所在的树林边缘。
秦枭的视线透过瞄准镜,穿过暴风雪的缝隙。
探照灯的光柱扫过来,刚好照亮了皮卡车左后轮的挡泥板。钢板和轮胎之间,只有一道不到五公分的缝隙。
隐约能看到一个黑色的铁皮桶边缘。
秦枭扣动扳机。
枪托往后撞击在他的肩膀上。
穿甲燃烧弹飞出枪管,带着一道红色的弹道轨迹,精准穿过那道缝隙,钻进铁皮桶。
轰。
巨大的爆炸声压过所有的枪声和风声。
左侧的皮卡车后半部分直接被火球掀飞。沉重的车身在半空翻滚了半圈,重重砸在雪地上。
火光冲天而起。备用柴油瞬间被引燃,在雪地上形成了一道四五米高的火墙。
“铁骑围鹿”的左翼彻底崩溃。
中间和右侧皮卡车上的人被爆炸的冲击波掀翻,重机枪全部哑火。
爆炸把左侧皮卡车斗里的东西炸得四处飞溅。
几个厚重的方形铅盒掉在距离树林不到十米的地方。铅盒盖子被摔开。
十几块拳头大小的原矿石从盒子里滚落出来。
矿石表面散发着极其诡异的幽蓝色荧光,在火光和风雪中显得十分扎眼。
白唐原本蹲在后面给小李包扎刚才擦破的手背。他看到地上的蓝光,立刻放下医疗包,从腰间的挂带上扯下一个小巧的仪器。
仪器刚开机,就发出尖锐的滴滴报警声。
“别碰那些石头!”白唐大声制止想要靠前的高远,“辐射超标!这是没有经过处理的高纯度放射性伴生矿!”
将军鬼魂飘到那堆蓝光石头上方,弯腰看了一眼。
“女娃子,这石头邪门得很。”将军鬼魂退开两步,“当年我们攻打西夏,有人把这东西扔进城里的水井。喝了水的人,三天后浑身烂疮,连骨头都软了。沾不得,沾不得。”
沈窈窈拉住秦枭的手臂往后拖:“小秦秦,离那玩意远点。那东西能让人掉头发。”
高远端着短管突击步枪,从树干后面窜出去。
“姜楠!掩护右边!”高远大跨步跑向那道火墙的边缘。
姜楠从另一棵树后闪出,单膝跪地,枪口对准右侧那辆试图倒车的皮卡。
三个短点射。皮卡车的右前胎瘪了下去,车身一歪,卡在雪堆里动弹不得。
“下车!跑!”右侧皮卡车里有人喊。
两名歹徒推开车门,连枪都没拿,连滚带爬地往林子深处跑。
高远绕过火墙,一脚踹在左侧皮卡幸存的司机肚子上。司机捂着肚子倒在地上。高远反手抽出扎带,把人的双手反绑。
中间那辆皮卡车的车门一直没开。
秦枭提着枪,绕开地上的蓝色矿石,走到车门前。
车里没人。只有驾驶座上扔着一个对讲机,里面传出沙沙的电流声。
“跑了?”高远绑完人,走过来往车里看。
沈窈窈跟在秦枭身后,指着地上的脚印:“往那边去了。这雪这么厚,脚印新鲜得很。”
将军鬼魂已经飘到了十几米外,拿弯刀指着一个方向。
“往那跑了!那人跑得极快,步法有点门道。”
秦枭顺着鬼魂指的方向追过去。军靴踩在厚厚的积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沈窈窈踩着秦枭留下的脚印往前走。
高远和姜楠押着几个俘虏留在原地。白唐正拿着便携式铅袋,小心翼翼地回收地上的矿石。
林子里的雪下得越发急了。
秦枭在两百米外停下脚步。
前方的白桦树下,站着一个人影。
火墙的光芒在风雪中忽明忽暗,把那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那人穿着一件白色的防寒服,手里没有拿枪,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
他转过头,看向秦枭和沈窈窈的方向。
火光照亮了他的脸。
那不是盗猎头目独眼雕那张粗犷的脸。
他的脸上,戴着半截银色的面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