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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章枯槁咒
周日的天气并不算好,阴沉沉,灰蒙蒙的,就像亚诺需要在周末早起的心情一样。
因为应下了邓布利多的请求,他今早不得不前往校长办公室,学习那门据说能针对阿拉戈克的诅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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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说实话,亚诺一直对这种恶咒提不起半点兴趣,甚至嗤之以鼻。
他觉得自己还是个挺善良的孩子,而且杀生不虐生,直接了结对手,是他对战斗最大程度的尊重。
那些磨人的丶折磨人的魔咒,一看就不是自己这种正派人士该碰的东西。
至于小汤姆————嗯,他本质上是个灵魂,并不算个人。
哈邓布利多实在太阴险了。
明面上,我们的校长和蔼可亲丶平易近人;
可私底下,可真不愧「白魔王」这个称号,简直堪称菸酒都来的典范形象。
不过说是这么说,咒语还是要学习的——
于是乎,亚诺的嘴里一边碎碎念叨着什么,一边抬脚踏进了邓布利多的办公室。
——
「上午好,邓布利多校长。」
进了办公室,亚诺径直来到邓布利多的办公桌前。
很自然地打了声招呼,随后拉出椅子坐下,开门见山地开口:「我们今天要学习什么样的恶咒?」
邓布利多还在往嘴里送着糖果,听到亚诺的话,朝他摇了摇头,同时指了指他的身后:「很抱歉,孩子,我只是个很正派的校长,不适合教一个小巫师那种咒语。」
「所以,我找了个更合适丶也更让你熟悉的教授来指导你。」
「额————您这话说出来,您自己信吗?」
亚诺很是无语地看着邓布利多那满脸正气的表情,然后回了头:「哈,我该想到的——早上好,格林德沃先生。」
「哦,早上好!亲爱的。」
格林德沃站在角落里,看起来正在和分院帽说着什么一话说,分院帽怎么摆出来了?
「嗯,我正在和这位帽子先生探讨音乐。而且看起来,这位先生的————音乐鉴赏品味很不错。」
格林德沃朝着分院帽露出一个得体的微笑,尽管他丝毫不提分院帽那能动人的歌喉就是了。
「哦————谢谢您的赞美,格林德沃先生,我也觉得我的音乐水平很棒。」
分院帽张开那张大嘴,很是高兴地说道,「如果你有时间,我想请你听听我为下一年分院前编的新歌词一我还参考了麻瓜那边正在流行的死亡金属风格————」
死亡金属风格的————分院歌?
亚诺听得一阵汗颜,他觉得自己有必要在下个开学晚宴前,制作一副隔音耳罩了。
「哦,可能让你失望了,我最近应该没有时间。」
格林德沃有一瞬间的脸色微变,随后很是有礼貌地对着分院帽回应道,「你瞧,阿尔永远都有事情要安排我。」
同时,他的目光也是转向亚诺:「你说是吧,亚诺?」
「啊————对,您说的对!」
「嗯哼?」格林德沃站直身子,径直的走到办公室门前。
「我们之间就不需要客套什么了—阿尔给我们准备了合适的训练场。我们过去?」
「嗯,格林德沃先生。」
亚诺连忙应道,毕竟他也真害怕分院帽现在就放声歌唱。
穿过办公室后方的一道暗门,沿着旋转楼梯下行两层,来到一间宽的地下训练室。
墙壁由浅灰色石材砌成,四周的蜡烛散发出稳定的白光,地面中央有一个三角架,上面挂着一条毒蛇。
「尽管我觉得这并不适合你的战斗风格。」
格林德沃看着亚诺,慢悠悠地开了口,「但,这是你们校长的请求,我也不好拒绝。
「」
「那,就让我们开始吧。」
「接下来,你要学习的是一种诅咒—枯槁咒。」
作为一种诅咒,枯槁咒和其他类型的诅咒一样,不仅可以直接通过咒语释放,还可以当作某种陷阱,将诅咒隐藏在物品内,设定某种限制从而触发释放。
当然,也可以作用于生物本身,并通过施法的力度来控制这个咒语的效果。
接下来的演示环节中,格林德沃对着其中的一条毒蛇释放了这个魔法。
光线接触到毒蛇皮肤的那一刻,它的身躯在支架上疯狂挣扎,鳞片与金属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
然而,这种挣扎只持续了不到三秒。
毒蛇的动作开始变得迟缓,原本灵活的信子耷拉下来,贴在下颚边缘。
它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光泽,从原本富有弹性的深褐色转变为灰白丶乾裂,如同曝晒多年的老树皮。
紧接着,它的眼睛最先显现出衰老的痕迹——原本漆黑锐利的瞳孔变得浑浊,边缘泛出一层灰翳。
蛇身不再扭动,缓缓瘫软下来,挂在支架上,像一条被抽去了所有水分的枯藤,彻底失去了生命气息。
从表现来看,毒蛇在此前经历的一切,很符合这个诅咒的咒语:身形枯槁。
短短三个呼吸的时间就因为衰老失去了生命,看得亚诺心里一阵发毛。
「诚如你所见到的这样,这就是枯槁咒的效果。」
格林德沃并没有给亚诺反应的时间,在毒蛇死亡后紧接着开口道,「它能够汲取目标的生命力,加速器官的衰竭。它所追求的并非是即时的死亡,而是生命快速耗尽所导致的逐渐衰老。」
「————你觉得很可怕,对吗?」
格林德沃突然问道。
「没有,格林德沃先生,只不过觉得有些残忍罢了。」
亚诺摇了摇头,努力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平稳。
「一个人就算再怎么声称自己不怕死,真正面临死亡的时候,总归还是害怕的。
当他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感受到自己正在衰老,感受到生命力源源不断地从体内消散,感受到死亡正在一步步逼近的时候一这种体验本身,无疑会加深那份绝望。」
「嗯,你说得不错。不过————」
格林德沃认同地点点头,但话锋一转,「你知道我发明这个魔咒的初衷,是为了什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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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这个魔咒是您发明的?」亚诺一怔,「看起来,您是想告诉我为什么?」
「嗯————为了帮人从痛苦中带来解脱。」
格林德沃点点头,背着手,自光似乎回到了许多年之前。
随着他缓缓开口,亚诺了解到格林德沃口中这个魔法的「初衷」
据他所说,那一年是1916年。
他刚成立的巫粹党在欧洲的扩张正如火如茶。他想着,自己很快就能触碰到「最伟大的利益」。
直到有一天,手下的十几个麻瓜出身的圣徒,因为一次情报任务,卷入了法国东北部的凡尔登。
那里正发生着一场属于麻瓜的战争。
起初格林德沃并不在意麻瓜的厮杀,无论多么惨烈,在他看来不过是蝼蚁的搏斗0
但当他派去接应的人带回那些圣徒时,他从那些人的身上,感受到了令他意外的东
西。
那些人还活着,身体完好无损,连一道像样的伤口都没有。
他们的魔法足以挡住射向他们的每一颗子弹丶每一块弹片。
但————他们的精神已经碎了。
他们在描述那片战场的时候,声音是颤抖的,眼神是空洞的。
他们说泥泞里泡着分不清敌我的残肢,说炮弹落地的声音连续不断,就像铁匠铺里永不停息的锤击。
说一个昨天还和他们一起抽菸聊天的麻瓜,今天就在他们面前被炸成了一团血雾。
他们说,那些麻瓜没有魔法,却制造出了比黑魔法更恐怖的屠杀场。
格林德沃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看着亚诺。
「你猜,后来怎么样了?」
但显然,他没想等着亚诺回答,而是继续回忆道:「战斗结束后,那些人活着回来了。但他们每天都在发抖丶失眠丶在尖叫中惊醒。
有人开始自残,有人试图用遗忘咒抹掉自己的记忆—但魔力无法清洗刻入灵魂深处的那片泥泞。」
「虽然我不是什么好人,但对我手下的人,我还是很关心的。」
「我试过很多办法:治疗咒丶安抚魔药丶冥想引导————但全都收效甚微。」
格林德沃的声音放低了一些:「后来,我不再尝试治愈他们。
因为我终于明白了一件事—这些人的痛苦不在于他们受了伤,而在于他们还在活着。
他们的精神已经被那片战场彻底碾碎,留在世上的每一天都是对这个事实的反覆确认。」
「所以,他们需要的不是别人的安慰,也不是治疗。
格林德沃转过身,那双异色的眼睛直直地看着亚诺。
「他们需要的是一个有尊严的丶可以自己选择的终点。」
「于是,我创造了枯槁咒。」
格林德沃收回目光,看向那具已经僵硬的蛇尸。
「身形枯槁」这个咒语的初衷,不是为了杀人,而是为了给予一种选择。
当一个人已经走完了自己能走的所有路,当他存在的每一秒都只剩痛苦,至少他可以看到死亡正在来临—
而不是在某个未知的深夜被恐惧吞噬。」
格林德沃说:
在他将这种诅咒施放在那些圣徒身上时,是确保了他们每一个人都是清醒的丶自愿的。
他亲眼看着他们的生命力缓缓消散,看着他们的面容逐渐安详,看着那些在战场上被碾碎的灵魂,终于在生命的最后一刻,重新归于平静。
「你知道吗,他们都和我说了谢谢。」
格林德沃收回目光,看向亚诺的眼神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所以,」他问,「你现在觉得,这个咒语残忍吗?」
「又或者,你觉得我当初的做法,到底正不正确呢?
亚诺沉默了很久。
他看得出来,格林德沃的讲述很动情。
那些细节,那些描述,都不像是随口编造的。
但他也说不上来为什么,总觉得这个故事里少了点什么一或者说,格林德沃想让他看到的东西太多了,多到反而有些不真实。
「格林德沃先生,」亚诺斟酌着开口,」您说的那些人的痛苦,我相信是真的。您想帮他们解脱,我也理解。」
他顿了一下。
「但我不太懂这些。我只是觉得————战争是错误的。不管用什么理由。
格林德沃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冲着他笑了笑:「看来阿尔说的没错————这就是你的回答。」
「很好。」
他点了点头,语气恢复了先前的轻快,」结束这个话题吧。我们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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