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笔趣阁】biquge151.com,更新快,无弹窗!
火绳刚从黑箱旁边露出来,踩着橹车轮轴,郑芝龙已经冲了过去。
脚底一滑,血水灌进靴筒。因为借着前扑的力道,他撞开半个日军近卫。刀背砸在对方脸上,骨头响了一声,人翻进炮位底下。
“护殿下!”
两个披甲剑豪横身拦来,长刀一左一右封住甲板窄道,刀尖还滴着雨水。
压根没收步,郑芝龙肩头撞上左边刀锋。甲片被切开,血顺着胳膊往下淌。反手一刀,他贴着对方护喉钻进去。
喉骨卡住了刀锋。
咬牙一拧,半截血肉被郑芝龙带出来。剑豪捂着脖子往后退,嘴里咕噜冒血。
右侧倭刀已砍到耳边。
偏头避过,发髻被削掉半截,散发糊在郑芝龙脸上。手里长刀顺势抬起,刀尖从对方下颌顶进去。
“挡路的?老子给你挪窝!”
尸体被踹开,后头明军死士踩着橹车碎板涌上来。
三台橹车接连翻倒,履带卡在甲板裂缝里。炮口歪向船楼,残火钻进车腹,烧的铁皮发红。
前排日军失了屏障,被明军长枪捅的连退数步。有人背贴着船帮,转身想跳海,被后头督战武士一刀斩回甲板。
看着黑箱,松平信纲手伸向火绳。
手还没碰到,橹车铁板被郑芝龙一脚踢来。带着钉子的铁边擦过松平手腕,火折子掉进血水里,呲的一声灭了。
副将扑过去捡火。
侧翼快船上,王承恩看的眼皮直跳。嗓子已经喊破:“别让他碰火!快!锁套!”
顶着浪,快船贴近旗舰。船头两个锦衣卫抬起锁套,铁环在雨里泛着暗色。
风向乱,船又颠。
第一个锁套擦着松平肩头飞过,砸中后头旗杆。铁链缠了两圈,拽的旗杆歪下半截。
夺过第二个锁套,王承恩手背青筋鼓起。
“再近三尺!给咱家稳住船!”
操桨兵拼命压桨,快船船头顶进碎木堆里。船腹被刮出长口子,海水从缝里灌入。
踩上船沿,雨水顺着帽檐往下滴,王承恩眼睛盯着松平信纲的脖颈。
松平已经拔出短刀,割断缠在脚边的帆绳。身旁亲兵拖出一艘小艇,几块木板搭在船舷上,正要护着主帅撤离。
隔着十余步看见小艇,郑芝龙鼻腔里喷出血气。
“想跑?你他娘问过海了吗?”
提刀再冲,身后两个死士替郑芝龙拦住追砍的倭刀。其中一人被刺穿肚腹,还用两只胳膊抱住敌兵腰身,拖着人往火堆里滚。
松平信纲踏上木板。
锁套从王承恩手里飞出。
穿过雨幕,铁环套住松平信纲脖子。链尾被五个锦衣卫一齐攥住,快船被浪往后一扯,铁链当场绷直。
脚下木板翻开,松平信纲用短刀割向脖颈上的铁环,刀刃只擦出几串火花。
牙根咬的发酸,王承恩双手缠住铁链往后拖。
“死命给咱家拽!”
快船上十几个人齐齐后仰,铁链拉着松平从船舷边翻下去。亲兵抓住他的腿,还没来得及发力,郑芝龙一刀剁断两只手腕。
松平信纲砸进海里。
铁链沉下半截,又被浪头拱起,海面翻出一团白沫。
旗舰主桅这时候挨了一炮。
西港炮位打来的实心弹穿过残帆砸断桅根。木茬四处飞散,半截巨桅压着德川三叶葵帅旗倒向甲板。
抬头看见帅旗落下,日军近卫阵脚乱了一下。
抓住这一口气,郑芝龙整个人扑进帅旗旁边。刀锋连砍三下,旗绳断开,湿透的三叶葵旗面落进血水。
一个旗本武士冲来抢旗,郑芝龙抬膝顶开他的腹甲,刀柄砸碎鼻梁。
“你们家的老脸,老子收了!”
靴底踩上三叶葵帅旗,用力一碾。
血泥挤进金线里,葵纹被踩的看不清轮廓。
见帅旗被辱,船楼上残存的日军疯冲下来。
明军死士也急眼了,盾牌顶着刀口往前压。长枪从盾缝里探出,一寸一寸把日军逼回炮位。
站在宝船艉楼,朱敛手还攥着龙旗。
军医跪在旁边,药布捂不住胸腹间渗出的血。雨水一冲,龙袍下摆全被染红。
“皇上……万不能再撑了!”
没看军医,朱敛视线落在旗舰甲板上。
帅旗倒了?
黑箱还在。
松平信纲被拖进海里,可铁链另一头还没把人拉上来。
王承恩那边已经乱成一团。快船半边进水,几名锦衣卫踩在浸水船板上,拼命往回收链。
海里传来几次挣扎。
铁链震的人手腕发麻。
一脚踹开想去舀水的操桨兵,王承恩自己抓住链尾,额角青筋鼓起。
“把人拖回来!船沉了也得拖回来!”
海面翻开。
松平信纲被铁链扯出水面。脖颈勒出紫红血痕,嘴里喷出海水,手还死抓着短刀。
拿钩杆,一名锦衣卫去打他的手腕。
咬住钩杆,松平牙齿崩出血,短刀朝铁链缝里捅。
从腰间拔出匕首,王承恩顺着船沿扑过去,匕首扎进松平手背。
“小兔崽子,你这条命,轮不到阎王先收!”
短刀落海。
几个人合力拖拽,松平信纲被扯到快船旁。后背撞上船舷,半口气差点断掉。
缆绳从宝船那边抛来。
锦衣卫把铁链挂上滑轮,硬把松平吊起半截,拖过两船之间的破碎舷墙。
旗舰上郑芝龙还在清剿残敌。
抱起火绳,黑箱边最后一名日军扑向箱口。
一支明军短矛从侧面扎穿他的腰。火绳滚到木板缝里,明火离黑箱只有两掌。
冲过去,郑芝龙抬脚踩灭火绳,脚底冒出焦糊味。
弯腰拎起黑箱盖子,看了眼里面码的齐整的雷火药包,郑芝龙后脊背冒出冷汗。
“妈了个巴子,这老狗还真敢同归于尽?”
铁链拖动声从宝船甲板上传来。
松平信纲被拉上甲板,整个人摔在雨水里。颈上锁环还没解开,身上大铠灌满海水,沉的让两个锦衣卫险些抬不动。
跟着爬上宝船,王承恩靴子里全是海水。手心被铁链勒开,血顺着掌纹往下滴。
“皇上,人带回来了。”
扶着旗杆往前走了两步,军医想扶,被朱敛用手背挡开。
趴在甲板上,松平信纲吐出几口海水。肩膀抽动,头发贴着脸,狼狈的没了半点幕府重臣的体面。
从旗舰跳回宝船,郑芝龙手里拽着三叶葵帅旗。旗面拖过血水,甩到松平脸边。
“睁眼看看!爷给你把祖宗招牌带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