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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碧阳魔门
一行人登上三艘乌篷船，顺着引兽散的气味，向着芦苇荡深处划去。
大约半个时辰后，船停在了一片开阔的浅滩前。
浅滩中央一片乱石之间，泥水淤积处生出一株两尺多高的青色莲花。莲叶碧绿，花瓣层层叠叠，散发着浓郁的清香。月光映照之下，花瓣泛着淡淡青光。
「玄水莲！」陈清瑶失声惊呼，「看这大小和色泽，至少是二十年份的！」
二十年份的玄水莲花，至少价值二十万两！其药效比十年份的强了不止一倍，对抱丹劲的高手都有着天大的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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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没有人敢轻举妄动。
只见那片浅滩的水里，密密麻麻地游着无数两指粗细的小黑水蛇，吐着分叉的信子，围着乱石堆打转。它们的鳞片在月光下闪烁着幽冷的黑光，数量之多，直叫人头皮发麻。
还时不时有小蛇被远处其他方向的异香吸引，正成群结队地朝着不同方向游去。
「这么多小黑水蛇，蛇王肯定就在附近。」陈清瑶压低声音，握紧了腰间的长刀，「都别出声，小心惊动了蛇王。」
众人屏住呼吸，缓缓将船靠在一处礁石堆旁，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就在这时，水道的另一边传来了船桨划水的声音。
只见三艘乌篷船正缓缓驶来，为首的船头站着一个身材高大的中年汉子，一身景阳院黑色执事服，手持一根破风棍，面容冷峻，正是八十九号渔场的执事程岩。他身后跟着十一名弟子，五名化劲，六名暗劲，人数比陈家这边还多出了三人。
看到陈清瑶一行人，程岩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但他最终还是没有发作，只是冷哼一声，带着人在礁石堆的另一边停了船。
双方隔着数丈远的距离对峙着，气氛剑拔弩张。陈家和程家积怨已久，若不是忌惮附近的黑水蛇王和宗门规矩，恐怕早就打起来了。
「陈执事，真是巧。」程岩率先开口，语气带着浓浓的敌意，「你那鼻子很灵么，莫不是一路嗅着气息，才追到这片浅滩来的？」
「程执事，不巧。」陈清瑶淡淡回应，「此地本就离我八十八号渔场不远。倒是程执事才是令小女子惊讶，隔了几里地远，你都能闻着味追过来，这本事倒是比我家里养的大黑狗还要强上几分。」
「你！」
一句话如同火油浇在怒火上，程岩双目圆睁，周身气机轰然一荡，脚下船只都轻轻晃动。他往前踏出半步，身后弟子立刻齐齐上前，眼看就要冲杀过去。
可余光瞥见右后方芦苇丛莫名起伏不休，整片水面也泛起层层异样涟漪，显然有东西正在暗中靠近。他心头一凛，踏出去的脚步猛地顿住，翻涌的杀气也强行压下。
「哟，这么热闹啊。」
船桨划水声突然从后方传来，两艘乌篷船从另一个方向驶来，为首的是一个脸膛粗悍的壮汉，手持一柄长柄开山斧，气势汹汹。正是八十七号渔场的昭阳院执事倪琛。
他身后跟着八名弟子，三名化劲，五名暗劲。
「来！给我个位置！」倪琛哈哈一笑，将船停在礁石堆的第三边，「看来我来得正是时候。玄水莲这种宝贝，怎么能少得了我倪琛一份？」
一时间，三方人马呈三足鼎立之势，各自占据一方，互相提防。却谁也不敢先动手去摘玄水莲，都在心里打着算盘，想让另外两方先和蛇王拼个两败俱伤，自己好坐收渔翁之利。
秦恒站在陈清瑶身后，默默观察着局势。他能感觉到，水下黑水蛇的游动声越来越密集了。玄水莲马上就要成熟了。
果然，没过多久。
「嗡一声轻微的震颤从乱石堆中传来。
只见那株玄水莲突然爆发出耀眼的青光，花瓣缓缓绽放，浓郁的香气瞬间弥漫了整个浅滩。青光冲天而起，在夜空中形成了一道青色光幕，数里之外都能看到。
玄水莲，成熟了！
「嘶嘶随着玄水莲的成熟，浅滩里的黑水蛇瞬间暴动了！
无数黑水蛇如同黑色的潮水般，向着礁石堆上的众人疯狂扑来！它们张开小嘴，露出锋利的毒牙，悍不畏死，只顾疯狂噬咬。
「动手！先清理这些小蛇！」陈清瑶娇喝一声，骤然抽刀在手。刀光乍亮，她旋腕展刀，一记大开大合的横扫劈出，体内真气顺着经脉涌至刀锋。雪亮刃芒裹挟劲气掠过，十余条窜来的黑水蛇当场断成两截。
程岩和倪琛也同时下令，腥臭气息扑面而来，蛇群贴地疾窜死咬不放，三方人马被迫联手，全力清理疯狂扑来的黑水蛇！
一时间，刀光剑影，惨叫声乍起。黑水蛇数量太多了，而且剧毒无比，一旦被咬到，皮肉瞬间就会溃烂。
「啊！」
一声惨叫传来，程家一名暗劲弟子被上百条黑水蛇死死缠住。他拼命挥动手臂驱赶，可蛇群越缠越紧，数不清的毒牙咬破肌肤，剧毒顷刻游走全身，皮肉连片溃烂，人眨眼间便没了气息。
紧接着，另一边的赵虎也被一条黑水蛇咬到了小腿，小腿瞬间发黑肿胀。他咬牙抡鐧猛砸而下，细小的蛇躯当场被砸扁，瘫在地上不再动弹，但毒素已经开始蔓延。
「赵虎！」陈清婉惊呼一声，想要过去帮忙。
「别过来！清婉师姐！」赵虎大吼一声，抡鐧又砸死几条扑过来的黑水蛇，「我撑得住！」
然而，话音未落，又有几十条黑水蛇扑了上来，将他彻底淹没。
倪琛那边更是损失惨重，三个弟子先后被黑水蛇群缠住，倒在礁石上痛苦地挣扎，很快就没了声息。
就在众人疲于应付黑水蛇群的时候。
「吼一！！！」
一声沉闷如雷丶透着嗜血狂意的怒吼从深水区骤然炸响！
不远处的水面突然炸开！无数水花冲天而起，形成一道十丈高的水墙！一头磨盘粗丶
七丈长的黑水蛇王破水而出，蛇尾带着滔天的腥风，狠狠抽向离它最近的倪琛！
蛇王通体覆盖着漆黑如墨的鳞片，在青光下泛着金属般的冷光。头颅狰狞，满口獠牙交错，一双竖瞳冰冷嗜血，长尾遍布隆起的硬质鳞棱，坚逾寒铁，扫过之处，连空气都发出撕裂的尖啸。
「铛！」
倪琛横斧抵挡，斧柄应声断裂，整个人被抽飞出去，口吐鲜血。
「一起动手！不然谁都活不了！」倪琛挣扎着起身厉声大喝，提着断斧，率先扑了上去。
程岩和陈清瑶对视一眼，也知道此刻不是内斗的时候，等解决了异兽再争玄水莲不迟！二人当即同时出手，直扑蛇王。
三个抱丹初期高手联手，瞬间与黑水蛇王战作一团！
陈清瑶身形灵动如蝶，脚下踩着破阵步，绕到蛇王的左侧。庚金列阵诀全力运转，刀势刁钻狠辣，专挑蛇王鳞片的缝隙下手。「嗤」的一声，长刀精准地刺入蛇王腹侧一片相对柔软的鳞片下，带出一道黑色的血箭。
「嘶！」
黑水蛇王吃痛，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粗壮的尾巴带着千钧之力，狠狠抽向陈清瑶。
陈清瑶早有防备，脚尖一点凸起的礁石，身形如同柳絮般向后飘出，堪堪躲过这致命一击。蛇尾抽在礁石上，将半人高的礁石砸得粉碎，碎石飞溅四射。
另一边，程岩手持破风棍，棍身裹着呼啸的劲风，如同蛟龙出海，直砸蛇王的右眼。
他的棍法刚猛霸道，每一击都凝聚了十成的真气，棍尖划破空气，发出「呜鸣」的破风声。
「铛！」
蛇王猛地偏过头，破风棍重重砸在它坚硬的头骨上，溅起一串火星，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但这一击也彻底激怒了蛇王，它张开血盆大口，一口墨绿色的毒液如同箭雨般喷向程岩。
程岩脸色剧变，根本来不及闪避！他脚下猛地发力，身形如同鬼魅般向后急退，同时手中破风棍在身前疯狂挥舞，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棍影，试图扫开迎面而来的毒液。
「嗤嗤嗤！」
大部分毒液被棍影扫偏，落在旁边的礁石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坚硬的礁石瞬间被腐蚀出密密麻麻的小坑。但还是有几滴漏网的毒液溅到了他的左臂和裤腿上，衣料瞬间被烧穿，皮肉立刻发黑起泡，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
程岩倒吸一口凉气，脚步踉跄着退到一块巨石后面，急忙从怀里掏出解毒丹塞进嘴里。他看着自己发黑的左臂，脸色变得无比难看。
倪琛则趁机绕到蛇王的身后，挥起断斧猛砍蛇王的尾巴。但蛇王的鳞片实在太硬了，断斧砍在上面，只能留下一道白痕，根本破不了防。反而被蛇王尾巴一扫，再次被抽飞出去，摔在尖锐的礁石上，后背被划开了几道血口子。
就在这时，程家两个化劲弟子见有机可乘，提着刀冲了上去，想要偷袭蛇王的腹部。
「蠢货！都给我回去！」程岩大喊一声。
但已经晚了！
黑水蛇王猛地转身，尾巴横扫而出。两个弟子根本来不及躲闪，被蛇尾拦腰抽中，骨头碎裂的脆响清晰可闻。两人像破麻袋一样飞了出去，重重撞在礁石上，当场气绝。
「找死！」程岩怒吼一声，再次挥棍攻向蛇王，吸引它的注意力。
倪琛带来的三个弟子被这场面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想跑。却被蛇王喷出的毒液溅了一身，瞬间皮肉溃烂，发出凄厉的惨叫声，很快就没了声息。
战斗持续了半炷香。
秦恒自始至终都站在礁石堆最外围，一步都没有踏进去。他手中长剑翻飞，将所有扑过来的小黑水蛇一一斩落。
这是他一贯的自保之道，不抢功，不冒进，先活下来再说。在场有三个执事在，就是拼到最后也未必能捞到多少好处，何必要玩了命的上？
众人联手御敌，倪琛丶程岩正面硬撼，陈清瑶游走牵制。又接连倒下三名暗劲丶一名化劲好手后，众人终于等来一个破绽。
程岩拼着后背挨了蛇尾一扫，将破风棍狠狠插进蛇王的嘴缝里，死死卡住它的上下颚！
他青筋暴起，双臂肌肉虫结，整张脸憋得通红。蛇王巨大的咬合力几乎要将他的骨头
碾碎。
倪琛也同时扑了上去，用断斧狠狠劈在蛇王的左眼上，逼得它不得不偏过头去！
「陈执事！快动手！」
「快！我撑不住了！」
「就是现在！」
陈清瑶眼中精光一闪，没有丝毫犹豫！她脚下猛地蹬碎一块礁石，身形如离弦之箭般射了出去，手中长刀高高举起，凝聚了全身最后一丝真气，刀身泛起淡淡的金光。
「玄金破锋斩！」
一声娇喝，长刀带着无匹的威势，狠狠刺向蛇王头后一丈处的七寸位置！这里正是巨蛇心脏所在，鳞片相对薄弱处，也是唯一能一击致命的地方！
「噗嗤！」
刀锋顺着鳞甲缝隙贯入，长刀直没至柄。她手腕猛地一拧，借刃身搅动撕裂皮肉，巨大的创口瞬间崩开，乌黑蛇血当即如喷泉般狂涌而出，劈头盖脸地溅得她满身满脸。
「吼！！！」
黑水蛇王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痛苦咆哮，庞大的身躯疯狂地扭动起来。它猛地甩头，将程岩和破风棍一起甩飞出去，尾巴胡乱地抽打，周围的礁石被砸得粉碎，碎石漫天飞扬。
程岩重重摔在地上，口吐鲜血，半边身子都麻了。倪琛也被蛇尾扫中，滚出去好几丈远，半天爬不起来。
陈清瑶死死握着刀柄，被蛇王带着在半空中甩来甩去。她咬紧牙关，再次运转全身真气，将长刀又往里送了三寸！
「噗！」
刀尖从蛇王的腹部穿出，彻底刺穿了它的心脏！
黑水蛇王的动作猛地一滞，随即发出最后一声不甘的悲鸣。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回湖水中，激起漫天水花，渐渐沉没。水面上只留下一圈圈扩散的涟漪，以及漂浮的黑色鳞片和蛇血。
「呼......呼..
」
众人同时瘫坐在冰冷的礁石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都被汗水和蛇血浸透，脸色苍白如纸，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剩下的黑水蛇见蛇王已死，顿时四散奔逃，转眼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礁石堆上一片狼藉，到处都是残缺的尸体和发黑的血迹。三方人马加起来，原本有三十人，现在只剩下了十六人。陈家这边，死了赵虎丶周凯，程家死了六个，倪琛带来的人
更是死了一大半！
然而，就在众人刚松了口气，还没来得及为玄水莲再起冲突时。
异变突起！
一道冷哼声猛然从身后响起！
「啧啧啧，还挺能干的么。倒是省了我不少功夫来解决这头畜生！」
在场的所有人脸色同时一变，猛地转头望向礁石堆后的芦苇丛。
只见五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茂密的芦苇丛中缓步走出。五人都穿着统一的黑色劲装，没有任何遮掩，脸上带着或狰狞或冷漠的神情。
走在最前面的壮汉赤着上身，古铜色的肌肉虬结如铁，身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刀疤。
他脸上横肉紧绷鼓起，牙齿泛黄尖锐，如同野兽的獠牙。一双三角眼闪烁着嗜血红光，正贪婪地扫视着在场的每一个人。
正是阴山六煞的老大，魏煞！
「魏煞！」倪琛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失声惊呼，「你不是早就被官府通缉，逃出东林府了吗？怎么会在这里！」
魏煞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眼神扫过青石上的玄水莲，贪婪更盛：「吃大餐前，还能有开胃菜，真好真好！」
话音未落，魏煞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速度快到极致，只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
「小心！」陈清瑶脸色大变，厉声大喊。
但已经晚了！
魏煞已经出现在了倪琛的面前。他的右手五指弯曲，指甲变得又尖又长，泛着乌黑的光芒，如同五把锋利的匕首。
天魔化血爪！
「噗嗤！」
血爪轻易地撕开了倪琛的护体真气，弹飞了他仓促架起的手臂，深深刺入了他的胸膛。倪琛双眼圆睁，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只能发出「嗬嗬」的声音。
魏煞手腕猛地一拧，直接将倪琛的心脏掏了出来！跳动的心脏还在他的手中不断收缩，鲜血顺着他的指缝滴落下来。
然后，他左手一把掐住倪琛的脖子，轻轻一拧。
「咔嚓！」
颈骨断裂的脆响清晰可闻。
魏煞随手将倪琛的尸体扔在礁石上，低下头，对着手中还在跳动的心脏咬了一口。滚烫的鲜血顺着他的嘴角流下，他发出一声满足的呻吟声。黑色的真气从他身上散发出来，将倪琛的尸体包裹住。尸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乾瘪下去，最后只剩下一张人皮和一堆骨头。
「哈哈哈！抱丹初期的精血，果然大补！」魏煞抬起头，嘴角沾满了鲜血，发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狂笑。
「天魔化血功！是碧阳魔门！」陈清瑶脸色惨白如纸，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她终于认出了这门魔功！三十年前掀起滔天血浪的碧阳魔门，竟然在今日重现东林府了！
程岩更是吓得魂飞魄散，连握棍的手都在发抖。他看着地上倪琛的人皮，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跑！」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
剩下的人瞬间作鸟兽散，还哪管什么宝药玄水莲，纷纷向着几个不同的方向亡命奔逃。
程岩跑得最快，他甚至连自己剩下的手下都不管了，提着破风棍，头也不回地冲进了芦苇荡。他的速度快到了极致，恨不得多长两条腿。
「想跑？」魏煞冷笑一声，「老二，带老四去追程岩那伙人！一个都别放过！老三，去收拾那边两个杂鱼！老五，你去追那几个小的！我来对付这个女的！」
「是！大哥！」
四个黑影立刻领命，如同四道黑色的闪电，分头追了上去。
魏煞一步步走向陈清瑶，眼神贪婪地在她身上上下打量着，仿佛在看一个精美的猎物o
「啧啧啧，这么标致的美人儿，还是个抱丹初期的武者，真是难得的上品。抓回去慢慢享用一番，再一口吞吃掉，岂不比那些粗汉强多了！」
陈清瑶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恐惧，脸上露出决然之色！她握紧了手中的长刀，将全身仅存的真气运转起来。
「清婉！带着秦恒他们跑！我来挡住他！」陈清瑶头也不回地大喊道。
「姐！我不走！要走一起走！」陈清婉哭着喊道，想要冲上去。
「别废话！快走！」陈清瑶厉喝一声，提刀便径直朝着魏煞冲了过去！
魏煞嗤笑一声，身形骤然消失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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