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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外人眼里，杨冰有份体面工作，身上带着一股子书卷气，旁人都觉得她日子定然过得很不错。可实情并非如此，她过得其实很不如意。
她虽然有过一段婚姻，却没能生下一儿半女。离婚之后，就很少再跟旁人深交。从前交好的旧友，还能保持联系的不算多，马都就是其中一个。
她跟马都来往，心里头藏着私心。她平日里也爱四处逛，淘些小物件，要是碰到成色好、有价值的东西，就拿到马都那边，换一笔额外收入。
可相处久了她也看得明白，马都这人有点吝啬，不少她费心淘来的好东西，都被他用较低的价钱收走。每每事后回想起来，她都懊悔不已。
她结识杨明之后，私下也侧面打听了一下杨明的为人。听说这个年轻人手头宽裕，出手大方，家底不薄，她就上了心。
等项目经费顺利拿到手，她又过来找杨明，说想请他吃顿饭。
遇上这种找上门来的朋友，杨明一向都挺热心，两人就在店铺附近找了家小餐馆坐下吃饭。席间聊得还算愉快。
饭桌上，杨明也听出了杨冰话里的用意。她说接下来有个项目要去南方出一趟长差，随口问起杨明偏爱哪一类古玩，要是遇上合适的，她可以多留心，收下来再转给他。
杨明随口跟她说，自己没有特别挑门类，只要是老物件都感兴趣。不过有一点，晚清往后的东西他手里已经不少，基本不再收。要是清代之前的老东西，不管是什么品类，只要是真品，他都愿意收下。
听完这番话，杨冰心里有了数。难怪这年轻人能在这一行站稳脚跟，眼光心气都摆在那里，不是随便收些近代玩意凑数的玩家，是真惦记着古物，肯往高古的东西上面留心。
吃完饭，杨明和杨冰互相留了电话，各自道别分开。没过几天，杨冰收拾了一番，独自坐火车南下。
她这一趟出去，少说也要耗上两三年。她也没找别的帮手，打算一个人单打独斗。反正项目经费已经落到手上，这笔钱怎么支配，由她说了算。
她们这种单位就是这样，不会事事盯着你的一举一动抠细节，只要最终交付的东西能过得去，不出大纰漏就行。待在这种单位做事，既有面子又有里子，自由度还相当大。
冯库足足等了快一年，他第二部电影的项目资金总算批了下来。叶晋把他叫到办公室，神色很严肃，跟他交代了好些事：“你这部片子要去境外拍摄，这笔资金一定要精打细算。
一旦超了预算，公司这边不会再额外追加资金，你心里一定要有数，千万慎重。”
冯库姿态谦卑，连连点头应下：“您放心，我早就计划好了。去到那边，能省的地方尽量往下压。外景优先挑不用付高额场地费的地方，尽量避开要收大额许可费的点位。
剧组人员不会多带，核心骨干带少数几个过去，其余当地能找的临时工作人员就在当地雇，差旅费、食宿这块能压缩就压缩。
拍摄日程排得紧凑一点，尽量不拖工期，多拖一天就多烧一天钱。尽量把开销卡在预算里面，不会随便乱花钱，尽量避免出现超支的状况。”
说完这一切，他见叶晋趴在桌上，头埋着，没有应声。心里打起了鼓，小心翼翼开口问了一句：演员这一块，您有没有什么要交代的？
叶晋摆摆手：“你去忙吧，这些事你自己看着办。”
越是听他这么说，冯库心里反倒越发没底。他清楚叶晋对何晴存着心思，眼下没拿到他明确示意，要是自作主张敲定徐帆当主演，万一惹得叶晋心里不痛快，这笔账说不定最后就全都算到他头上。
往后他还要靠着公司拿项目、找资金，要是把叶晋给得罪狠了，以后再有拍片的想法，怕是连大门都摸不着。
他也不敢继续待在叶晋的办公室里，出了门，悄悄掏出电话打给何晴：“你那边的想法，我现在还没法答应。叶经理这边态度我摸不准。要是你还有想法，最好让叶经理给我一句痛快话，我心里也好有底。”
何晴那头语气淡淡的：“他没跟你交代的话，那就算了吧。这件事，我已经不再抱有希望。”
听见何晴这么说，冯库心里越发摸不着头脑。他刚想再多说几句，何晴就把电话给挂断了。
他反复思量，觉得这事得去找杨明拿个主意。别看这只是一件小事，可他实在得罪不起叶晋。没把整件事掂量清楚之前，他不敢擅自把女主角敲定下来。
冯库上回跟马都喝酒，两人聊起杨明，品评他的为人。马都得出的结论是，往后跟杨明打交道，最好有话直说，不必绕弯子。
可冯库得出的结论却恰恰相反，他觉得不能和杨明走得太近。这人不简单，保不齐什么时候，自己一不小心就落进他布下的圈套里。
所以这回他来找杨明，态度格外谨慎。小心翼翼把整件事从头到尾说完，眨巴眨巴眼睛，静静等着杨明回话。
杨明见他这副模样，心里觉得有点好笑。往常冯库来他这边，向来放得开，谈吐自在，没想到隔了一段时间没见，这人反倒变得拘束起来。
他哪里会知道，在冯库眼里，如今的他已经成了高深莫测的人物，面对这样的人，可不能随便应付，每一句话都得掂量再三，生怕稍有不慎就踩进坑里。
杨明摆摆手：“这种事情你大可不必过来问我。你也知道，我基本不掺和那边的事。至于定演员这件事，你想定谁就定谁，不用额外多想。
叶经理那边你也不用太过顾忌，他原本想要安排的那个人，我大概能猜得出来是谁。
不过吗……那女人之前也给我打过电话，我已经在电话里回绝了她，认为她不合适。这点你心里有数就好。
至于想用谁，你自己拿主意。但有一点，你挑的演员必须能撑得起整部片子，别胡乱应付。只要最后片子拍出来效果够好，其余的都由你做主。”
杨明说完这番话，冯库连连道谢。他暗自琢磨，叶晋那边，想来应该是杨明已经打过招呼，不然他不会那样对待自己。
他还以为何晴那边说不抱指望，也是因为跟杨明通过电话，被杨明回绝了。
他哪里清楚，从头到尾杨明就没有过问选演员这件事。杨明确实回绝过何晴打来的邀约电话，但两人从来没有聊过女主角相关的安排。
就这么阴差阳错之下，冯库觉得这一回杨明算是挺给自己面子，很够意思。
冯库走后，杨明照旧留在店里守着。到了下午，他接到了杨冰打来的电话：“杨老板，我在这边发掘了一件很有意思的东西，我想着你要是有兴趣，就把东西照片走传真发给你看看？”
杨明心里挺意外，他没料到杨冰这么快就碰到了能入眼的物件，随口应道：“行。我等下跑一趟邮局，你拿到传真号再往这边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