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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抹暗芒从太子眼中划过,转瞬便隐没在眼底。
面上笑容温和:“不知神医诊金可是多少?”
安慕之微微一礼,神色不卑不亢,言道:“想来太子殿下尚不知晓本鬼医行医之规矩。
寻常百姓求医问药,诊金分文不取,而富商显贵求医,则收取千金之资。”
“神医这规矩倒也合理。”太子面上赞同的点头,心中恼怒不已。
狗屁的寻常百姓分文不取,富商显贵收取千金,分明就是肆意抬价,诓银子!
若不是不知母后是另有目的,还是真心想请将人请入宫帮着诊脉,孤定不会这般客气!
太子压下心头的火气,面上依旧端着温和笑意:“既如此,那便有劳神医随孤入宫一趟,为母后请个平安脉。至于诊金——孤自是不会亏待了神医。”
“那本鬼医便随太子入宫一趟。”
安慕之笑着应下。
太子也起身,同骁王告辞。
望着二人离去的背影,骁王缓缓眯起眼眸。
皇后凤体抱恙不会有假,但请鬼医入宫——当真是诊脉,还是另有目的,就不得而知了。
不过鬼医的身手,脱身还是能够的。
“主子,他们——不会为难鬼医大人吧?”管家担心的问道。
骁王收回目光,睐向管家,不答反问:“可是有去请工匠?”
管家忙不迭的回话:“回主子,老奴已经差人去请了。”
骁王淡淡地‘嗯’了一声:“本王不在府上,就来劳烦福伯仔细着些,尤其是那秋千,定要按照图上画的,不能太高,也不能太低,还有软榻,也要打的宽些。”
“主子放心,老奴自会仔细的看着。”管家恭敬的应下。
心中很是疑惑,好好地,主子为何要将凝香院重新修整一番?
又是软榻又是秋千的。
而且还要一高一低两个秋千。
难不成主子心中有了心仪的女子,待这次回京之后就会将其娶回骁王?
可若是如此,为何蓝枫守口如瓶,半个字都不曾透露,难不成主子不让蓝枫说?
想来应该是,如若不然主子为何要如此大费周章地修整凝香院。
骁王微微颔首,情不自禁的开始脑补一大一小在院子里荡秋千的画面——
“草民见过皇后娘娘,娘娘千岁。”
安慕之恭敬行礼,不见半分畏缩。
“神医免礼。”
皇后端坐于凤榻之上,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安慕之,语气温和却带着几分居高。
“听闻神医医术高明,竟是连骁王体内的毒都解了。”
“承蒙皇后娘娘夸赞,实不相瞒,王爷所中的毒,草民也是第一次见,说来也是王爷洪福齐天,才让草民瞎猫碰着死耗子,竟是真的将王爷体内的毒给解了。”
安慕之恭敬的回话。
说的滴水不漏。
故意言语粗鄙,将自己塑造成一个‘坑蒙拐骗’又不着调的江湖郎中。
皇后微微紧了紧眼眸,唇边笑意不减,只是不达眼底:“神医过谦了。骁王所中之毒,太医院都是束手无策,神医却能解,足见医术超群。”
“承蒙皇后娘娘这般称赞,草民便却之不恭了。”安慕之笑着应下。
没有半分神医仙风道骨的模样,反倒像个油嘴滑舌的市井之徒。
皇后微微蹙眉,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嫌恶。
本以为神医即便不是仙风道骨,也当有几分神医的傲骨。
不曾想竟是个油嘴滑舌、毫无规矩的市井之徒。
这样的人,当真能解了骁王身上那连太医院都束手无策的奇毒?
别不是冒名顶替,真的神医并非此人。
皇后不动声色的再次暗暗打量了安慕之一番,压下心头不悦:“神医倒是谦虚。这段时日,本宫总觉得这身子有些不适,又说不出是何感觉,就连太医院里的太医也是没有法子,”
太后说着,缓缓伸出手腕,搁在准备好的脉枕之上:“不如劳烦神医为本宫请个平安脉,看看是何原因。”
安慕之拱手一礼,走到脉枕前。
没有像寻常大夫那般,恭谨的跪着为皇后诊脉,而是一撩袍角,大大咧咧的盘往地上一坐。
皇后唇角抽动。
这么盘腿坐在地上为本宫诊脉,若是被人看见,成何体统!
太子脸色难看。
这神医好生无礼,在母后面前竟敢如此放肆!
分明就是故意。
正要开口呵斥,就听得皇后开口:“来人,赐座!”
太子只好闭口不言,冷着脸站在一旁。
“草民谢过皇后娘娘。”
安慕之一手撩起袍角,一手撑着地面,快速的站起。
其敏捷的动作,一看就是习武之人。
皇后同太子对视一眼。眼底皆闪过一抹深意。
看来这神医是扮猪吃虎,非等闲之辈。
安慕之恍若未觉母子俩的微妙反应,自顾自地拍了拍袍子上沾的灰,不紧不慢地坐到了宫人搬来的绣墩上。
“恕草民斗胆,借皇后娘娘帕子一用。”
皇后淡淡睐她一眼,将帕子递上。
安慕之接过,仔细覆在皇后手腕之上,这才抬手搭上脉搏。
皇后神色淡淡,待差不多的时候,淡声问道:“神医,本宫的身子如何?”
安慕之收手,抿了抿唇,起身,拱手道:“皇后娘娘是想听真话,还是——”
“本宫自是要听真话。”安慕之的话还没说完,皇后就开口打断。
安慕之:“既是如此,草民便实话实说,草民观娘娘的脉象,似肝肾消损之症。”
“何为肝肾消损?”皇后面上现出一抹惊色。
太子也是一样,神情跟着一惊:“可是能调理好?”
安慕之微微沉吟,方道:“肝肾消损,乃是肝肾精气亏虚,因常年思虑过度、造成劳心伤肾损肝费神。”
“娘娘是否常感腰膝酸软,夜尿频繁,左肋下偶感疼痛之症?”
太子本能的看向皇后。
皇后脸色巨变,微微点头。
不仅这些症状全中,而且还感觉腹胀,身子倦怠,食欲不振,时有头晕目眩之感。
总之,感觉腹腔之内,哪哪都不舒服。
“神医,可是有调理的方子?”
皇后和太子同时开口。
皇后说身子不适,太子一早并未放在心上。
毕竟看着也不像是生病。
可是听闻‘肝肾有损’,太子才感觉,病症不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