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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吧的灯光昏暗慵懒，周曜唱歌的声音憔悴了许多。
苏藜对这一趟没报太大的希望，结果却是恰好碰到了他。
他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忧郁和悲伤，歌声里有故事，他深邃的眼眸里淌着猜不透的落寞。
周曜又在极短的时间里发现了她，这次他没有意外，也没有主动朝他走来。
几曲唱罢，他弯腰退场，几乎没有人从刚才的情绪中走出来，但他的身影已经消失了。
苏藜急忙追出去，周曜正靠在墙上抽烟。
“你也抽烟？”她小心翼翼地靠近他。
“以前不抽，最近总是好奇它的味道，干脆就试试。”
“抽烟对身体不好。”
“对身体好有什么用，活着也没太大意思。”
周曜一改往日潇洒的作风，今天看起来全是疲态。
“你怎么了？这几天没见你好像颓废了很多。”
“如果是你，在短短的几天就发生了你不能接受的事情，你还会高兴起来吗？”
“发生什么了？也许我可以帮你！”
苏藜真诚地看着他，此刻的周曜在她眼里是不是救她的人都不重要，就算是个陌生人她也愿意帮他。
周曜转头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是多么的熟悉，他已经看了十多年了。
可是，他知道，不是同一双眼睛……
“你的身世，查到了吗？”
“你怎么知道我在查——”苏藜好奇地问道。
“你不是找林希吗？猜的。”
“对了！拜托你告诉我她在哪儿好不好？”
“她——”
周曜垂下头，无尽的感慨涌上来，他突然想，要是林希知道她还有一个亲人活在世上，是不是就会多一分活下去的欲望？
不行，还是不行……
苏藜看着周曜不停地摇头，眼里满是疑惑。
“你在顾虑什么？”
“你说，如果不知道明天是喜悦还是打击的话，还有必要去看看吗？”周曜又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既然不知道那就先去了再说。”
“就算是打击也无所谓是吗？”
“就算是打击也还有无数个明天，人生可太长了，如果只着眼于一个明天那就白活了。”
苏藜的话打动了周曜，也许他败就败在不敢接受打击。
“好了，我知道了，你早点回去吧，太晚了。”
“周曜！”苏藜叫住他，但还是不敢开口。
周曜转过头，“你还想问什么？”
“两年前，你是不是救过一个被外国人欺负的中国女孩？”
她鼓足勇气问了出来，她怕再不问就没有机会了。
周曜迟疑了几秒，最后摇摇头，“没有。”
苏藜的眼睛明显能看出失望，真的不是他吗？她在心里幻想的“他乡遇故知”的情节轰然倒塌。
“好吧，打扰了。”
周曜的视线在她身上停留了一会儿，最终抛下她离开了。
两年前，他确实救过一个女孩，大概率就是苏藜。
正常人都能感觉出来，她对自己有别样的情愫。
可她是个好姑娘，自己就是烂泥一滩，不要有太多交集的好，免得害了她。
周曜回到医院已是凌晨，许阿姨在隔壁的陪护床上睡着了，而林希却睁着眼睛一点睡意都没有。
“还没睡？”周曜轻声问道。
“睡不着。”
“今天感觉还好吗？”
“这两天都挺好的，我明天出院吧，反正待着也没用。”
“再住两天吧，等我回来。”
“你要去哪儿？”林希突然心慌起来。
“去办一件大事，你放心，就在云城。”
“危险吗？”
“不危险，我办完了就回来。”
“那你注意安全。”
尽管还是担心，可林希做不到让他别去，她知道，他们俩谁都不能止步不前。
周曜出去后，病房比先前更加安静了。
“许阿姨，把你吵醒了。”林希说道。
“没有，我刚醒。”
许阿姨的声音听起来也有些疲惫，林希觉得自己又多亏欠了一个人。
“这两天我总在心慌，感觉会有大事发生。”
许阿姨掀开被子坐起来，“你在担心周曜？”
“嗯。”
“没事的，他好人有好报，会没事的。”
“但愿如此吧，他不该活成这样……”
冬天的街道上人影稀疏，周曜裹着羽绒服一步步走向周家老宅。
他是在这里长大的，小时候待在姑姑身边的时间比他的母亲还长。
从小到大他最害怕的人都是姑姑，因为她总是很严厉。
长大了一些之后，他开始体谅姑姑，她严厉让哥哥变得很优秀不是吗？
可渐渐的，他又发现祁云舟的优秀有些变味了，他变得呆板固执，总是少一些孩子的活泼。
父母没让周曜接触太多肮脏污秽的社会，直到他出国都还葆有天真的孩子气。
他真正长大是在得知母亲生病的原因之时，这背后居然有这么多他意想不到的无耻交易。
最终，他不得不放下浪迹天涯的念头重新回到自己讨厌的环境中去。
不知不觉，周曜已经站在了别墅门口。
他抬头望着这座他闭着眼都能走的房子，此刻却显得格外陌生。
他走进去的时候周云意刚吃完早餐，而保姆正在厨房收拾另一副碗筷。
“姑姑近来胃口挺好。”
“只要不看见你我就非常舒坦。”
“我有个问题一直想问您，我到底哪里做得不好，这么不讨人喜欢？”
“这还需要我多说吗？”
“不需要，因为我突然觉得悲哀的不是我，而是你们。”
“你想说什么？你今天来又想闹出什么动静？”
周曜勾起嘴角，他直直地盯着周云意，她逐渐开始紧张起来。
“姑父！别躲着呀！出来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