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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臣把成王的棺椁也带回来了。94
成王死在使臣离开后的第二天夜里,天亮了才被人发现，突厥可汗听说后亲自跑了过来，质问看守的小兵是怎么回事。11
小兵非常委屈，齐国的王爷娇气极了,整个冬天生了好几场病,一旦生病胃口就不好,所以成王不碰送进去的食物乃是常事。前两天齐国的使臣过来，成王吃了一顿肉，吃完没多久成王就拉肚子了，接下来就病恹恹的，自己拿不动碗,小兵给他喂进去，成王扭头全给吐了出来。也请了巫医来看，巫医瞧不出什么,认为是那顿肉太过油腻,等成王的肚子再适应适应就会好。2
谁曾想,成王竟然半夜死了？4
突厥可汗不信邪,很快就猜疑到了曾与成王单独说过话的齐使身上,怀疑是齐使给成王下了毒,这样大齐皇帝就不用为难了！
草原的三月暖和一些了，齐使走得很是从容,不紧不慢的,被突厥追上时,齐使正在给永盛帝写折子，突厥士兵以为那折子是什么机密,一起带回了王庭。2
齐使手脚都被绑住了，被迫跪在地上,他一脸茫然：“可汗这是为何？”4
突厥可汗见他的无知不似作伪，先看小兵交给他的折子，折子上，齐使先给永盛帝请安，再开始陈述他面见突厥可汗的经过，连着两句都是假话，第一句假话是说突厥可汗收到那七百俘虏很高兴，夸赞大齐皇帝宽仁，第二句假话是说成王身体安好，只是思乡心切清瘦了些。
突厥可汗知道，这是齐使奉承永盛帝的手段，并不重要，可惜折子写到这里就断了，叫他猜不到齐使还想禀报永盛帝什么。
齐使见了，扑到成王身上一阵痛哭，哭完竟先骂起突厥可汗来，要突厥可汗给他一个说法。11
突厥可汗：“分明是你们齐国不想给我纳贡，自己毒杀了他！”
齐使：“虎毒不食子，你们突厥人做得出这种罔顾人伦之事，我大齐皇帝没那么狠！上次我来时王爷说了，你们让他吃不饱穿不暖，害他病了好好了病，才把王爷折腾得骨瘦如柴，一定是我走后你们又折磨了王爷，我苦命的王爷啊，你等着，回去后我就奏请皇上发兵，为你报仇！”8
整个大帐内的突厥人都被齐使真情实感的悲痛与仇恨震住了，莫非真是成王身体太差自己病死了，与齐使无关？7
管他怎么死的，突厥可汗拿成王换粮食金银女人的计划彻底泡汤了，大怒之下，突厥可汗就想杀了齐使一行人泄愤。
齐使宁死不屈，唾骂突厥可汗不仁不义，大齐皇帝才放还了七百突厥俘虏，突厥可汗先是害死齐国王爷又要处死齐国使臣，分明是披着人皮的豺狼野兽！1
突厥可汗气得差点吐血，因为他根本没有害死成王，凭什么这么骂他？做过的事他不怕人说，没做过的谁也不能冤枉他！4
这时，突厥这边的智者开始劝说突厥可汗，让突厥可汗放了齐国使臣，至于成王，就说成王是不想齐国受辱，自己绝食死的，如此永盛帝就没法以报仇之名发兵突厥了。两国交兵，拿人质讲条件是正常的协商，与害死人质是两回事。4
顾及着自己所剩不多的名声，突厥可汗便允许齐使收敛了成王的尸体。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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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夫妻俩闻讯赶到分隔内外朝的承天门前时，林皇后、二公主、五皇子正伏在成王的棺椁上嚎啕痛哭，永盛帝佝偻着肩背颓然地坐在承天门的门槛上，低着脑袋，看不见神情，此外，另有文武大臣跪在成王棺椁的后面，一片泣声。5
不管永盛帝看没看，杜宜真都要做出悲痛状，撇下停下脚步的太子，杜宜真扑到林皇后身边，哭唤了两声“四弟”后便只管哽咽了。
林皇后、二公主都知道太子妃的悲伤是假的，奈何此时此刻她们都沉浸在自己的痛苦里，想发作也没有心力。2
大公主、静妃、娴妃、陈美人陆续赶至，都加入了这场哭嚎之中。2
顺王妃与宁王一家都还在赶来的路上，顺王跪在永盛帝旁边低低地啜泣着。5
赵玹没有眼泪，看了几眼成王的棺椁，他走到永盛帝的另一侧，跪下去道：“请父皇节哀。”
太子跪过来之前，永盛帝一
，爱屋及乌，他对自家的小四也十分疼爱，忙完正事去林氏屋里时，总长大，眉眼越来越像他，谦逊知礼的性子也像，永盛冷情，一边越发喜爱成王。6
无人知晓，刚刚登基那年，永盛帝不愿意马上立太子，几年，如果四皇子更有才干，性情也更适合做储君，30
当然，在少年太子展现艺之后，在太子顺顺利利地平定江南四国后，永盛帝再没动过改立太子的心思，，所以成王落马丢人了，永盛帝也惦记着给他娶个贵女王妃，惦记立功。8
成王被俘，永盛帝恨过他没出息，可但凡永盛帝有别的法子，他都不会眼睁睁地看着亲儿子死。
他是大齐的开国之君，他不可能为了一个儿子向战败的突厥纳贡，令后面的代代齐君蒙羞。5
他不会后悔杀子的决定，可爱子的尸身回来了，他会疼。5
“请父皇节哀。”
过于平静的声音传过来，永盛帝低垂的脑袋终于抬高了一点，然后，他看见了神色也很平静的太子。
永盛帝下意识地看向另一侧，顺王眼睛是红的，脸上全是泪，甚至连鼻涕都流出来了。
永盛帝再看向太子，到底是亲兄弟啊，怎么有这么冷情的人，连亲弟弟死了都不会哭一声？10
可又怪谁呢？
是他非要历练成王，是他非要抬举成王逼太子向他低头，也是他亲口命人去收了成王的命！4
无人可恨，永盛帝喉头一热，朝前吐出一口血来！29
“父皇，父皇！”
顺王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看着已经被太子稳稳扶住的父皇，顺王惊慌地喊了两声，再急着命人去传御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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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盛帝被扶回了乾元宫，痛失爱子的林皇后跪在成王的棺椁旁，疼得指甲都陷进了棺木，最终还是在扶着永盛帝的太子等人走远之前，丢下儿子追了过去，一声一声哭唤着“皇上”。5
永盛帝只是头脑昏沉，耳朵听得见，但他自己就够疼了，没心情安抚林皇后。
几位御医来得很快，号过脉后，道永盛帝是伤心过度，开了服安养的方子。
太子等人退下了，林皇后没走，她跪在龙床前，拉过永盛帝的一只手，脸埋在上面泣泪不止：“皇上，璟儿丢下我不管了，您可千万要保重龙体，不要撇下我……”
一串串泪直接洒在了永盛帝的手心，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苦是一样的，永盛帝落着泪道：“你不怪朕吗？如果朕早点答应了突厥的条件，璟儿他未必会走到这一步。”1
林皇后摇摇头，爬到床上，依附般紧紧搂住永盛帝，贴着他的肩膀啜泣道：“璟儿宁可死也不想皇上与大齐向战败的突厥低头，我又怎么会为此怪皇上，要怪就怪璟儿年轻气盛，看太子在南地屡立战功，他也贪功冒进才被突厥所俘……我可怜的璟儿，死前不知道受了多少苦……”10
永盛帝的心情随着林皇后的话经历了几番起伏。
林皇后说成王宁死时，永盛帝丧子的痛苦短暂地被嘲讽取代了，成王真的自裁，他还会为儿子的傲骨骄傲一下，事实呢，成王毫无气节，宁可躲在突厥的柴房里搂着羊畜御寒，也不肯舍去性命成全父皇与齐国的气节！5
林皇后说成王是想效仿太子才贪功时，永盛帝想到平南诸将夸赞太子英勇的话，成王呢，忘了穷寇莫追也就罢了，偏偏他带着一千人去追，竟然还被只有八十余人且身负箭伤的突厥可汗抓了去，如此无能，之前他怎么就瞎了眼睛觉得成王能文能武？9
最后，林皇后心疼成王死前受的苦，永盛帝顿时想到了他让齐使预备的毒药，所以，无论成王死前有多难熬，都是他这个父皇“赏赐”的。
林皇后为什么说这个？是猜到他叫使臣动了手脚，刻意来试探他？6
永盛帝想了很多，但他只是不停地摸着林皇后的脑顶，无声地安抚着。
林皇后还没哭够，御医熬好汤药送了过来。
林皇后想服侍永盛帝用药，永盛帝摆摆手：“你再去陪陪璟儿吧，他命苦，别让他走得太孤单。”6
林皇后哭着告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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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王的棺椁暂时被摆在了太极殿的西偏殿。按照前朝的旧例，王爷们去世都在自己的王府停灵发丧，考虑到成王是为了齐国的荣誉自尽，永盛帝又被丧子之痛击倒了，太子临时给了成王在宫里停灵的恩典。1
林皇后心痛如绞地朝太子谢恩。1
太子对父皇还道了句“节哀”，对林皇后连句客套话都没有，径直走了。
林皇后含泪目送，等回到成王的棺椁旁时，林皇后伏在棺椁上，流泪的眼睛里已然全是怨恨。8
如果不是太子威慑璟儿落马骨折，璟儿早在京兆府做出一番功绩扬了名，也早娶了京城的高门贵女，又何必非要去战场上以身涉险？20
所以，都是太子害的，她一定会为璟儿报仇！46
第61章06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