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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7章切磋(第1/2页)
“去,告诉我那谢徽谢小弟,就说他左大哥来寻他玩了!”
“噗!”
谢徽眼睛霎时瞪圆,一口茶水喷出,茶盏“啪”地落在案上,溅出几滴热汤。
他面上青白交错,满脸不可置信:
“这泼皮!怎地这般巧?早不来晚不来,偏生今日来…”
旁侧,石敬轩先是一愣,随即面上浮起一丝笑意,温声道:
“师兄,那便是你口中那位‘左小弟’?”
谢徽嘴角一抽,没好气瞪了他一眼。
他本想起身亲迎,可转念一想,当着师弟的面太过主动,着实落不下脸面,当下只冷哼一声,重新坐定,绷着脸吩咐道:
“刘师弟,你去请那浑人上来!”
刘姓弟子拱手应诺,快步离去。
人还未至。
谢徽却有些坐立不安起来,他端着茶盏,抿一口,放下;再端起来,又放下。
如此反复几回,像是说服了自己一般,轻哼了一声道:
“那贼厮…”
“半年前我曾去信给他,听闻其受伤闭关,如今想来是刚出关便急着来寻我,倒算有几分良心。”
说着,他面色稍霁,又朝外唤道:
“来人。”
“师兄。”
“去『涧口苑』,收拾两间正对大瀑、视野绝佳的上等厢房,再去我洞府,取珍藏的宝茶『玉露紫烟』来。”
“诺!”
石敬轩面上不由浮现惊讶之色。
那『玉露紫烟』乃是四阶宝茶,珍稀异常,谢徽素来惜若珍宝,平日连他这位师弟都极少舍得取用。
今日却为一名远道而来的故人泡用。
可见这位左小弟…又或是左大哥,与大师兄交情绝非寻常。
如此过了片刻。
房已腾出。
茶也泡好。
远处山道上,终于传来脚步声。
谢徽面上浮起笑意,刚要起身,便听一声不满高喝传来:
“谢小弟!”
“你左大哥来寻你玩,你不觉蓬荜生辉、亲身来迎也就罢了,竟敢叫我只身上山?你这贼厮,果真是得鱼忘筌之徒!”
“……”
谢徽笑容顿时僵在脸上,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望着山道尽头大步而来的左慕仙,牙根发痒,冷哼声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来:
“姓左的!”
“你如今已是摘星门首席,一方翘楚,怎得依旧这般不知体面!”
二人一照面便针锋相对、互怼互损,句句不饶人。
可在场之人皆听得出,两人话里藏着的尽是熟稔与交情。
果不其然。
左慕仙浑不在意,朗声大笑,大步踏入敞轩。
目光一转,落在石敬轩身上,笑意盎然:
“哟,原来还有贵客在座,罢了,便暂且饶恕你这小弟失礼之罪。”
谢徽脸色一黑,没好气地斥道:
“休要胡言乱语!这是我家师弟,正山一脉第二真传!”
石敬轩从容起身,整肃衣袍,身姿端方如玉,含笑拱手:
“在下石敬轩,久仰左师兄盛名,幸会。”
左慕仙上下打量他一眼,笑吟吟回礼:
“大名鼎鼎的君子刀石敬轩,果然风姿卓绝、温润如玉,比我这谢小弟可体面多了…”
“!!”
谢徽险些把刚递来的茶盏摔出去。
未等他发作,左慕仙已然侧身,将身侧沉静伫立的沈修寒拉至身前,开口引荐:
“二位,这位是我摘星门听泉院新晋首席,沈修寒。”
迎着谢徽、石敬轩二人略显疑惑的目光,沈修寒从容上前一步,抱拳行礼:
“在下沈修寒,见过二位师兄。”
他入摘星门不过一年,不是“四杰七秀”上成名已久的人物。
并且,南乡府的四杰七秀,也就“四杰”的名头在周边各府还算响亮,至于“七秀”之流,便差了一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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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修寒自福地出来后,方才叩开化劲,算是初具声名,名头远未传到这广武府来。
因此,谢徽与石敬轩只当他是新晋化劲的少年俊彦,微微颔首,客气相待,抬手邀他落座。
左慕仙径自撩袍落座,顺手接过谢徽递来的热茶,垂首一嗅,顿时两眼放光,咂舌惊叹道:
“嚯!”
‘这是北州『北寰上宗』的『玉露紫烟』茶吧?”
“好你个谢小弟,嘴上百般嫌弃,背地里早备好绝顶好茶候我,嘴硬心软的毛病,依旧是半点没改。”
“左慕仙!”
被一而再、再而三地揶揄作侃,谢徽终于绷不住,一掌轻拍石案,故作愠怒道:
“你今日上山,莫不是专程来寻衅滋事的!”
“呦呦呦,你看,又急了。”
左慕仙慢悠悠啜着香茗,笑意狡黠:
“当年,你我于『黑墟山』下、绿松河边结拜为兄弟,谁都不肯居次,遂立下赌约‘谁先修成炼神境,谁便为大兄,另一人甘为小弟。’”
“而我先一步叩开炼神,自然是你谢徽的大哥,怎地,谢小弟,你这是不认账了?”
此言一出,正暗自吃瓜的沈修寒与石敬轩齐齐看向谢徽。
石敬轩心中恍然,暗忖:
‘难怪大师兄方才提及这位左师兄,是一副咬牙切齿、偏偏无可奈何的模样,原来是这般渊源。’
谢徽出身北州谢氏,机缘巧合下拜入碧梧门。
其人天资绝世,八形根骨冠绝同辈,年少成名,一路碾压同代修士,向来争强好胜、从不服人。
不曾想,竟在炼神关上输给了左慕仙。
不过…
‘大师兄素来坦荡,为何始终不肯认下这份输赢…其中莫非另有隐情?’
石敬轩思绪方落,便听谢徽冷笑道:
“左慕仙,当年若非你做的好事,害我被那疯女人关了两个半月,我又岂会落后于你!”
“你想做谢某的大哥,便须堂堂正正赢我一回。”
他说到这,身子微微前倾,言语之间战意凛然!
“依我看,择日不如撞日,你我今日便一决高下,也定下这兄弟名分,敢是不敢?”
左慕仙瞅着谢徽反应,心里乐开了花:
‘这谢徽,还是如此老实,浅浅一激便按捺不住,这般直的钩子竟也一口咬住!’
‘好好好!’
‘今日便叫你心服口服唤我一声左大哥!
他心中大笑,面上却故作不屑,嗤笑道:
“嘁,原来你打的是这个主意!”
“谢徽啊谢徽,半年前你便来信,炫耀自己更进一步,成就化劲圆满,如今…怕是已开始图谋罡劲了吧?”
说到这,左慕仙冷哼一声,义正词严:
“你明知我方伤愈出关,修为未稳,却专挑这时候邀战,分明是趁人之危!就算赢了,也胜之不武,算什么名门翘楚?”
这一顶大帽子反扣下去,直接堵死谢徽所有战意。
谢徽神色一僵,满腔锐气被噎回胸中,悻悻坐回原位,闷头灌了一大口热茶,心中不爽利极了!
一旁,沈修寒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端杯浅抿,暗自失笑:
‘这位谢师兄,修为高绝,人却老实了些,三言两语便被左慕仙玩弄在鼓掌之中。’
就在此时,左慕仙悠悠然端起茶盏,轻抿一口,话锋一转:
“不过嘛…”
嗯!?
谢徽浑身一震,骤然抬眼,目光灼灼。
什么意思?还有转机!?
迎着他期待的目光,左慕仙唇角一勾,终于露出狐狸尾巴,笑吟吟地开口道:
“谢徽,你我虽不便出手,但不是有两位师弟在此么?”
“不如,便让石师弟与我家沈师弟代为切磋一场,你我隔空定输赢、论高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