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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6章左小弟?左大哥!(第1/2页)
卢照元呼吸粗重。
这四个字,自他叛出摘星门那日起,便再不敢奢望。
而今骤然入耳,如惊雷炸响,将他满腹怨气与惊惶都震散了大半。
卢照元嘴唇不住颤抖,半晌才压下喉头涩意,哑声道:
“你此话,当真作数?”
“绝无虚言。”
卢照元死死盯住沈修寒,想要从他神色间找出一丝欺骗。
数息后,他猛一咬牙,双膝一弯,单膝跪倒在地,头颅低垂道:
“好…”
“我卢照元,愿信你沈修寒一回!”
“很好。”
沈修寒轻吐一口气,伸手将他扶起,语气缓和了几分:
“你如今修为尚浅,地位太低,不必急于立功。且安心蛰伏,设法提升实力,一步步往高处爬。若有要务,我自会遣人寻你。”
卢照元有些茫然,下意识点了点头。
可转念又想起一桩要紧事,忙道:
“既如此,可否设一句暗号?以免来日错认了身份,误了大事。”
沈修寒一怔,沉吟片刻,颔首道:
“也好。”
他负手踱了半步,缓缓道:
“那上句便叫——寄身魔域不畏苦。”
寄身魔域不畏苦!
卢照元眼前一亮。
这七字,道尽身处魔窟的苦楚,又藏坚守正道的孤绝,简直是为自己量身而写。
一时间,他胸中热血翻涌。
心中残留的那点疑虑,也消散大半。
他连忙追问:“那下句呢?”
沈修寒脚下一顿,搓了搓牙,又挠了挠后脑,苦思冥想好一会,终是硬挤出一句:
“便叫…偷香日更一万五!”
…
“哗啦!”
衣袂翻飞间,左慕仙如一片白羽,自老槐之巅轻轻飘落。
他望向卢照元远去的方向,眉宇间带着几分不解,道:
“师弟,怎地放他走了?”
沈修寒深吸一口气,面色沉凝道:
“左师兄,出大事了。”
“…大事?”
沈修寒凝重点头。
当下便将循着执法堂线报追查至此,又从卢照元口中逼问出阴煞派图谋之事,简略说了一遍。
待得知阴煞派欲在万宝阁竞拍会后,掀起一场滔天大乱!
阵仗之巨,远胜往昔,出手的罡劲高手恐有十位之众。
并且,广武府《龙虎阁》的秦龙、赵天虎可能是通魔之人,潜藏魔门内应后。
“嘶…”
左慕倒吸一口凉气,难以置信道:
“这、这消息为真?就凭方才那厮区区暗劲修为,能知晓这等隐秘?”
沈修寒不动声色,意有所指道:
“师兄,你没瞧见他身上那油指印?他甚得魔门之人‘恩宠’,枕边消息自然不少。”
“……”
不知怎地,左慕仙听了这话,神色间稍显尴尬,忙道:
“原来是这样…难怪…”
紧接着,迅速收敛杂念,正色道:
“若当真有十位罡劲齐聚此地,这祸事实是空前,非同小可,须立刻传讯回宗门,请门主定对策。”
“我亦是这般打算。”
沈修寒点头道:
“宗门在广武府本就设有隐秘据点,自有稳妥渠道,将消息传回南乡。”
“好!此外,这事也得速速告知碧梧门郭掌门,事不宜迟,你我即刻动身!”
二人不再多言,身形一展,如两缕轻烟朝城内疾驰而去。
是夜。
一封密信经广武府暗线之手,悄然送出,直往南乡。
…
翌日,碧梧门。
青萝山腰。
一处临崖而建的敞轩中,山风穿堂而过,吹得竹帘轻响。
轩内,两个青年对坐弈棋,手边一壶香茗,茶烟袅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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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侧男子年岁稍长,三十出头,喜怒不形于色,一身正山真传素衣整洁肃穆。
此人,正是碧梧门第一真传——
谢徽!
右侧青年不过二十五六,同样身着正山真传服饰。
他俊秀温雅,眉目谦和,身侧横置一柄长刀,暗藏锋锐。
正是碧梧门第二真传,石敬轩!
棋盘之上,黑白交错,杀至官子方歇。
谢徽执黑,终以一子之优险胜。
他身子微微后仰,长长舒出一口气,随即苦笑着摇头道:
“师弟,稍胜一子。”
石敬轩面上并无半分失落,将指间白子放回棋笥,浅笑道:
“是师弟棋力不精,逊了师兄一筹。”
“你呀,还是这般自谦。”
谢徽端起茶盏,轻啜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真诚的感叹:
“你这棋艺,与修为一般,愈发高绝了,再过两年,怕是要追上我了。”
说到此处,他微微倾身,话锋一转,低声询道:
“师弟想必已能再叩炼神了吧?”
石敬轩微微颔首,并不隐瞒:
“自上次叩关失败,我潜修至今,再叩炼神已有六成把握,不过…”
他目光微凝,神色间多了几分认真:
“师弟此前听闻,那《万宝阁》竞拍会上或有《凝神破障丹》拍卖。”
“此丹源自临淄《五元上宗》,极为珍贵,对开辟神识大有妙用。若能得此丹,破入化劲后期,便可再添三分把握。”
谢徽“噢”了一声,恍然笑道:
“《凝神破障丹》…原来如此,那便提前恭喜师弟了,有这宝丹相助,师弟此番炼神,定可一举功成,晋升化劲后期!”
石敬轩闻言,却并不骄矜,只叹道:
“可惜,终究未能一次叩得炼神关。”
“嗐,这有甚可惜的?”
谢徽摆手安慰道:
“炼神之境开辟神识,哪有那般容易?门中师长,包括我,也多是二三次方得功成。”
“而且,你师兄我今年三十三岁,修行二十余载,也只亲眼见过一次便能开辟神识之人…”
“哦?”
石敬轩眉头轻挑,来了兴趣:
“不知是何方天骄,竟有如此本事?”
“……”
谢徽神情一滞,不曾想他会追问此事。
不由右拳虚握,抵在唇边,目光往轩外飘去,似在掩饰什么神色:
“那厮啊…是南乡府摘星门的弟子。”
“他虽有几分天资,但那一次能叩开炼神,也不过侥幸罢了。”
“况且…那贼厮是个不要面皮的浑人,你可莫要学他。”
见谢徽提起那人,便一副咬牙切齿的模样。
石敬轩愈发好奇,忍不住追问道:
“敢问师兄,那人究竟是谁?”
“嗐…”
谢徽挥了挥手,故作不屑地道:
“不是什么出奇人物,其人姓左。他见了我,得唤我一声谢大哥;我见了他,便叫他一声左小弟。”
谢大哥?
左小弟?
石敬轩听得一怔,正欲再问几句。
轩外。
一名弟子匆匆走入,躬身禀报:
“两位师兄,山外来了两人,说是谢师兄的旧友,欲要拜山。”
谢徽垂首品茗,头也不抬地道:
“哦?可曾报上姓名来历?”
“呃…”
那弟子面色古怪,神情尴尬,嘴唇动了几下,却迟迟不敢说出口。
石敬轩见状,温和一笑,道:
“刘师弟,但说无妨。”
“这…是!”
刘师弟把头垂得更低,声音细如蚊蚋:
“那人原话是——”
“去,告诉我那谢徽谢小弟,就说他左大哥来寻他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