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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菀听到赵衍昼的声音整个人怔住了一会。
“赵总，是我。”林菀抬了下头，看了眼守在走廊的赵磊。
赵磊把门关上，守在了楼梯口。
“新年好。”
“嗯。新年好！”林菀因为陆君澜的事，又因为陆霆琛的介意和吃醋，现在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和赵衍昼谈话。
曾经他们还自诩彼此是商业上的最佳拍档。
可现在一切都不一样了。
“是这样，我听囡……云杉说，三厂接了轻工业局救助灾区的任务。”
林菀听着嗯了一声没接话，她前一秒还奇怪吴云杉是怎么这么快听说的，后一秒就想到吴云杉是津门轻纺局的处长，这种事情一定是第一时间接到的通知。
“云杉她……生病了，她目前没办法回津门，所以我决定以昼辉实业的名义捐赠灾区十万元，以三厂的名义额外再捐赠两千件冬衣，这个费用我和云杉私人来出！”
林菀深吸一口气，赵衍昼说的十万元不是小数目，两千件冬衣更不是一天两天赶得出来，灾区的老百姓现在最需要的是吃，住，他们的家园需要重修！
林菀想了想，对着话筒说：“赵衍昼，你和君澜的事，还有杉姐的事我已经都知道了。你不需要做任何对君澜的弥补。感情、婚姻都应该是平等的。无爱的婚姻，本来就是错误。你不需要有任何觉得亏欠的想法，包括对林时盈。”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林菀，谢谢你。”赵衍昼的声音很低，还有些颤。
“不用谢我，我什么都没做。我只是想提醒你，如果你真的觉得杉姐是最重要的，那就不要再可怜其他人，毕竟，每个人的人生应该自己对自己负责。你对林时盈优柔寡断，那么杉姐就会受到伤害，你明白吗？女人无论装作多大度，对自己爱的男人都是小气的。而且，如果你不决断一点，林时盈永远走不出来。”
电话这边的赵衍昼回头看了一眼床上熟睡的吴云杉，“我明白了，林菀。”
“嗯，那……赵总，你现在还捐吗？”林菀的声音带着笑意，气氛畅快许多。
电话那头也笑了，赵衍昼第一次笑出了声音，一扫沉闷。
“捐！当然要捐！另外今天厂里加班的职工，全部加餐，也算我的。”
“好！那我就代表石溪镇的同胞感谢你！也代表厂里的职工谢谢赵老板的关怀！”
“行，那细节我们再谈。”
“好的。”
……
电话挂断后，赵姐才从外面拿着瓶热水走进来，赵磊说要出去一趟。
接下来的时间林菀一直在办公室忙，这时候陆陆续续有工人赶来，都是住厂区职工宿舍或附近没回老家过年的。
柯翠芬从娘家赶过来的，零下一度骑自行车脸冻得通红，进门先看了一眼林菀的肚子，欲言又止。
“别看了，我又跑不掉。”林菀笑了一声，“翠芬，你带人先清点布匹数量。”
柯翠芬应声就去安排。
林菀拿了一支铅笔和一张纸，在办公桌上写写画画。赵姐给她倒了杯热水放在手边，她没喝，眼睛盯着纸面上的数字。
半晌后，赶来的女工在车间里都忙活了起来。
林菀站在办公室，透过玻璃窗看着下面的车间。
赵姐搬了把椅子过来让她坐下。“太太，您坐着看。”
“嗯，谢谢赵姐。”林菀坐下来，手摸着肚子。
肚子里的两个小家伙又在踢她。
她低头小声说了句：“你们爸爸在那边堵洪水，妈妈在这边做沙袋。算不算两口子一起干活？”
赵姐在旁边听到了，忍着笑没接话。
下午三点，第一批一万五千只沙袋全部赶制完成。
林菀站在办公室窗前，看着车间里的女工们把最后一批沙袋码上手推车，朝厂区大门方向推去。
每个人的袄子上都沾满了棉絮和线头，每个人的额角在大冬天都冒了汗，但没一个人喊累。
柯翠芬从车间跑上来汇报，嗓子都哑了。
“嫂子，一万五全部打包完毕！另外还多出来三千两百只，是按您那个交错排布法省出来的料。老师傅们说了，这种裁法他们干了二十年纺织没见过，回头要跟您好好学。”
林菀笑了笑，“先别学了，第二批什么时候能出？”
“刘师傅他们已经开始裁第二轮了，晚上十点之前能再出两万只。”
“好。棉被那边呢？”
“彭姐和秀儿她们带着棉花车间的人在灌芯，边角余料打碎了正好做填充。两千床棉被明早能全部出。”
林菀点头。“翠芬，辛苦了，让大家轮班吃饭，今天伙食每个人加鸡蛋和红烧肉！别饿着肚子干活。”
柯翠芬擦了把汗，“是！嫂子！”说完就乐呵呵地跑了。
厂区大门外，秦铭调来的六辆卡车已经排成一列。秦铭亲自在现场盯装车，每一包沙袋上车前都要过秤登记。
陆君澜拿着扩音喇叭在厂门口指挥交通，嗓门大得整条街都听得见。
“往里靠！往里靠！后面那辆别停在路口，挡住出口了！”
一个年轻司机探出头来嘟囔了一句什么，陆君澜瞪了他一眼。
“你嘀咕什么？再磨叽一分钟，前线就多危险一分钟！”
那司机老老实实把车倒进去了。
秦铭站在车队尾巴，远远看着陆君澜指挥若定的样子，嘴角动了动。
旁边一个老司机凑过来小声问：“秦总，这位……是您家的？”
秦铭推了推金丝眼镜。“是我对象。”
老司机嘿嘿一笑，缩回驾驶室了。
下午五点，六辆卡车满载出发。秦铭从机务段协调来的调车机已经在三厂专用支线上等着了，十二辆棚车编组完毕，挂上了临时特殊调度令。
卡车在厂区转运，沙袋从卡车搬上车皮，一包一包码得整整齐齐。
陆君澜跟着秦铭在铁路编组区跑了一下午，回来的时候皮鞋上全是泥，大衣下摆也脏了，她心疼，但不稀罕。
秦铭看着陆君澜的样子，低声说：“等事完了，带你逛商场。你对象买单！”
陆君澜瞋了秦铭一眼，不搭理他，秦铭见没人看着，大手一捞，把陆君澜的腰往怀里带。“我今天的表现，值不值得夸奖？”
“好了好了，知道了，晚上喂饱你。”
“你说的！我今天要那种姿势……”
“走开！我说的是拿盒饭喂饱你！”陆君澜推了秦铭一把。
秦铭笑着没躲，而是抓着她的手从口袋里拿出一份通行电报。
“拿上去给你嫂子吧。”
陆君澜一看，眼睛都亮了，她开心地踮脚在秦铭的脸上亲了一口。“啵~~爱死你了，秦铭！！”
秦铭抬手摸了摸脸颊，看着陆君澜飞快地跑进厂房，叹了口气微微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