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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确定要让她母亲现在知道，小圆死后还被取过样吗？”
周聿白的声音冷下来。
不是之前那种包了软布的温度。
是撕掉包装后的铁。
棚里没人动。
小圆母亲还跪在地上，抱着遗物盒。
她没听懂“二次取样”是什么意思。
但她听懂了“死后”。
沈眠没有立刻回答周聿白。
她先看了一眼安置间监控。
遗体袋封口处那枚白色标签，安安静静贴在那里。
【X-013-B】
【备注：二次取样完成】
系统蓝字在视野里跳。
【遗体袋封口复封时间：昨夜02:17】
【操作权限码：雪灯外包人员临时授权】
【取样类型：未登记】
沈眠喝完最后一口热饮。
杯底磕在桌面上，声音很轻。
她开口。
“她母亲已经知道了。”
周聿白的声音压下来。
“你可以在私下告知家属，而不是在公开端——”
“周聿白。”
沈眠打断他。
“是你们在公开端推的遗体善后托管协议。”
她声音没有起伏。
“不是我先把她推上来的。”
公开端弹幕猛地一震。
【他说私下告知，他刚才怎么不当私下？】
【逼签字的时候可没考虑家属感受】
【沈眠说得对，是周聿白先把协议推到母亲面前的】
周聿白没再接。
孟知白的监察章亮起。
“沈眠，家属情绪状态不适合继续展示遗体袋画面。”
她声音还是那种温温的，像护士在哄病人。
“我建议切断安置间监控。”
沈眠抬眼。
“切了监控，谁来证明这枚标签是你们贴的还是救助站贴的？”
孟知白停了一拍。
沈眠没给她接话的缝。
“纪兰舟，伦理判定。”
纪兰舟远端落章。
【遗体袋外标签检测：不涉及遗体本身】
【伦理风险：低】
【监控保持】
孟知白的声波条停了两秒。
温照棠在旁边小声说了一句。
“孟监察今天卡了个寂寞。”
沈照野捂麦，没捂住。
“温小刀嘴越来越快了，爱看。”
沈听澜直接把他的椅子往后拖了半米。
沈眠没管他们。
她调出X-013-B标签的材质参数。
“温照棠，护童膜贴上去。”
温照棠把现场便携膜推到安置间远程操作臂上。
一片薄膜贴上标签外侧。
冷白灯下，膜面变色。
三层信息浮出来。
第一层。
【标签材质：雪灯外包仓专用低温标签纸】
第二层。
【打印时间：昨夜01:58】
第三层。
【操作人编号：SL-047】
顾砚白的声音从通讯里传出来，很快。
“SL系列编号。”
他键声急促。
“不是救助站编号体系。是雪灯外包人员临时授权码。”
沈眠看向主屏。
“所以，昨夜凌晨两点，有雪灯外包人员进入安置间。”
“打开遗体袋。”
“在已经死亡的小圆身上，完成了二次取样。”
“然后重新封口，贴上标签。”
棚里安静得只剩雨声。
小圆母亲抬起头。
她的脸没有血色。
嘴唇张了又合。
“取样……取了什么？”
沈眠没有回避。
她点开标签备注栏。
【取样类型：未登记】
“备注栏是空的。”
她声音很轻。
“他们没写取了什么。”
小圆母亲的手开始抖。
沈眠接着说。
“所以我不会碰小圆的身体。”
“但我会查这枚标签从哪来、谁批的、取走的东西去了哪。”
她调出SL-047编号。
系统推演开始。
蓝字刷得很快。
【SL-047授权链：雪灯外包人员临时库】
【审批人：闻鹤年】
【抄送：孟知白】
棚里又静了。
这一次，连孟知白都没出声。
沈照野盯着屏幕，声音第一次没有笑意。
“又是她。”
沈淮序的法务端亮起。
他没说话。
只推上来一份文件。
【闻鹤年白塔外包审计顾问合同：暂停】
【孟知白监察回避申请：纪兰舟已落章】
纪兰舟的声音从远端传来，冷得像手术刀。
“孟知白，你被抄送过SL-047授权。”
“现在你对本案任何环节的监察意见，全部无效。”
孟知白的头像暗了。
不是她自己关的。
是系统强制下线。
弹幕刷成白光。
【孟知白终于滚了】
【雪灯链条一层一层被扒】
【闻鹤年这个名字记住了】
沈眠没有在孟知白身上停留。
她转向周聿白。
“周先生。”
她语气很平。
“你刚才问我，要不要让母亲知道。”
“我现在问你。”
她把SL-047授权链推上主屏。
“你的基金会和雪灯外包仓共用临时授权码库。”
“你知不知道，昨夜有人用这个库的权限，打开了一个死去孩子的遗体袋？”
周聿白沉默了三秒。
他再开口时，声音已经完全冷了。
“沈小姐，外包体系授权码库由第三方管理。”
“我无法为每一次临时授权负责。”
沈眠点了一下头。
“你可以不负责。”
她把遗体袋封口复封时间和医疗车出发时间并排推上屏幕。
【遗体袋复封：昨夜02:17】
【医疗车出发：昨夜03:41】
间隔：84分钟。
“84分钟。”
沈眠看着周聿白。
“够取一次样，封一次口，再把取走的东西送上转运车。”
“你的外包体系，84分钟都没发现异常？”
周聿白没接。
沈眠也没等他。
她切入系统推演。
“二次取样取走的东西去了哪。”
蓝字刷出。
【南港B12旧冷链支线：昨夜02:33激活】
【目的地：云港旧码头临时疗养车】
【货物编号：X-013-B衍生样本】
温照棠低声骂了一句。
“取死人的东西，往活人转运车上送。”
沈眠没有评价。
她只说了一句。
“护童膜，再贴一次。”
温照棠把膜参数推到码头现场。
谢问渠还站在医疗车旁。
雨打在他肩上。
他没撑伞。
沈眠的声音从通讯里传过去。
“谢问渠，医疗车后层低温安抚包，最底层。”
“贴膜。”
谢问渠打开安抚包最底层。
一只小号低温密封袋。
封口标签写着。
【X-013-B·衍生样本】
他把护童膜贴上去。
膜面变色。
袋内不是药。
是一小截血管壁组织。
保存液颜色已经发暗。
旁边压着一张手写记录卡。
字迹工整。
【取样人：秦奉礼】
【用途：血管壁弹性对照实验】
【对照样本来源：SM-00母本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