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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苍峰到了后门,谢鹤临眼角余光瞄过那小厮,心里斟酌了下,随之就直接当着那小厮的面道明了来意,以免对方或是旁的什么人不明就里,说他跟苍峰合伙偷拿安国公府的财物。
若是换了以前,他才懒得这般小心。无奈安国公如今愈发偏激,苍峰替好友守着院子已很不容易,他实在不想好心办坏事,给好友跟好友身边的人带来什么不必要的麻烦,也只得提醒自己多长几个心眼了。
苍峰自是明白谢鹤临用意,心中感激,此时听说对方竟还找到了修砚台的师傅,还说镇国公夫人把这事接了过去,已安排了人准备前往赵州去办这事,简直喜出望外。
要知道,这些天他没有一刻不自责,只觉是自己没护住主子的东西才出了这般意外,此时听罢,只觉是雪中送炭,一时间感动得不知说什么才好,堂堂七尺男儿倏地就红了眼泛起了泪光,忙含泪恭敬谢过就飞也似的跑回了院里,不消一会儿就把那方坏了的砚台包好送了出来,还特意当着后门小厮的面打开让谢鹤临看。
小厮看着那断了的砚台,倒也没有怀疑什么,毕竟当初国公爷命人把二公子的东西从后门扔出去,他也是亲眼看见了的,那阵仗不摔坏个把东西才叫不正常呢。
虽说下人把府里的东西送出去给外人,按规定是要事前报备,他这个做守门的瞧见也需给主人告知。可自己才收了人家金叶子,再想想二公子此时的能力地位,他自然不敢多嘴,便也继续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没有干涉。
如此这般,谢鹤临也得以顺利拿上砚台回了镇国公府,将东西交给了自己母亲,并告知了自有芳明日才启市的消息。
镇国公夫人听罢,一脸诧异不解,“自有芳今日没开门,你就不懂得去敲一下抱安居的门吗?我听说抱安居不是就在自有芳附近吗?”
这儿子平常挺机灵一个人,为了溜走,诓自己这个亲娘是一诓一个准,怎的到了丈母娘那里就这般守规矩了?
当然,她也不是说儿子守规矩不好,可也要分什么事情嘛,追媳妇儿这事上,自是该灵活就灵活啊。
谢鹤临迎上母亲这一脸恨铁不成钢的神情,心里只当母亲是着急要请医问药,想想自己这一板一眼的,也觉得自己似乎是真办了件蠢事,遂讪讪摸了下鼻子,“儿子急着去拿砚台,一时也没转过弯来。”
说罢,又觉这话说得欠妥,似是他紧张好友的事情多过紧张自己母亲,以免母亲误会,又赶紧支棱起来,保证道:“娘放心,儿子现在就去,定把郎中的情况问明。”
镇国公夫人忙将儿子叫住,“行了,你人都回来了,也不急在一时,就明日再去吧。你回来前,你弟弟才找过你,说是你祖父教他的枪法,他有几招怎么都摸不透,你祖父过两日就要抽查,他心里没底,特意跑来找你讨教。刚好你回来了,就抽空过去帮帮他吧。”
身为镇国公府的儿郎,自然都要练习谢家的枪法。只是弟弟习武的天资没哥哥高,且性情更为安静内敛,打小就更喜欢坐下来读书写字。
老镇国公自也看出了这点,于是在皇帝说出那番话前,也就由着小孙子的喜好来,虽也要求其从小练功,却没有那么严格。只是后来定下由小孙子承袭世子之位,老镇国公对小孙子的要求自然就跟以前不一样了。虽没要他多么突出,但谢家的枪法那是必须要熟练掌握的。
而镇国公府世子自觉要继承家业,便也逼着自己把谢家的功夫给拾掇起来,只是到底还是欠了几分天赋,练起来很是艰难,平常也只能用勤能补拙来鞭策自己了。
谢鹤临对这些自然十分了解,此时听罢母亲吩咐,便也爽快应下,给母亲请晚安后就立即往弟弟院子去了。
这日兄弟俩一同切磋枪法,之后又一同喝了小酒用了晚膳,如此兄弟情深了一番才依依不舍分别。
次日上晌,谢鹤临便奉了母亲大人的旨意,由鱼梁驾车,又往自有芳过去。
等他到时,自有芳已结束了一切准备工作,开始敞开大门正常迎客。
谢鹤临已经来过多回,早把自己混成了熟客。
说起来,谢鹤临一开始光顾自有芳,总是借机八卦,花掌柜心里对这人还是很戒备的。后来她跟东家聊起了这人,东家就说薛镖师已经帮忙把过关了,确定这人顶多就是性子随意了些,并没什么坏心。
花掌柜听了,回想了下,也觉这年轻公子除了八卦了点儿嘴碎了点儿,确实没有旁的什么毛病,便也终于放心下来。
之后这年轻公子每次来都买一大堆,此等实打实的黄金客户,花掌柜又哪有不欢迎的,这下看见这黄金客户进来,她便觉看见了金灿灿的金子往自己跟前走,不自觉就喜笑颜开起来,连忙放下手中事情,从柜台后头出来快步迎上去,热情打了招呼,问明了需求后,就将自有芳开春的新品拿出来开始仔细介绍。
谁料这年轻公子听是听,却全程目光闪烁,一脸心不在焉的神情。
花掌柜心中疑惑,正想关心两句,就见店里另外的一两个客人离开后,这年轻公子突然朝她低声问道:“花掌柜,不知可否借一步说话?”
花掌柜愈发狐疑,然见其神情郑重,便也不敢怠慢,忙吩咐了店里的伙计看着店面,自己则领着对方到了会客用的雅间,亲自为其奉茶,等对方说明情况。
谢鹤临急着将请郎中的事情办妥,当即就将来意说明,态度很是谦逊有礼。
花掌柜虽没有孩子,但兴许母爱这东西是她天生就藏在骨子里的,这下见这年轻公子神情诚恳地为母求医,心下自也难免动容,便爽快同意帮其传话,很快就出了自有芳的正门,绕道往后头的抱安居去。
彼时,云逸宁正在制香房中研制给四时斋定做的春季新品。
听闻花掌柜有急事来找,她立即放下手头工作,到制香房隔壁会客用的屋子见了对方。
听闻是谢鹤临为了自己母亲来打听郎中之事,她先是诧异了下,随后思索了下对方告知花掌柜的话,一时也没觉出其中有什么异常。
主要是她之前并没听过任何跟镇国公夫人有关的消息,此时也实在无从判断,想着谢大公子既然来了,觉得先见一面了解一下再说也无妨,便将制香房落了锁,简单收拾了下仪容,披上外袍就随着花掌柜往自有芳去。
谢鹤临独自在雅间等候,也就喝了盏茶的功夫,便听见花掌柜敲响了雅间的门。
待花掌柜推门进来,谢鹤临抬眸望去,随之一身姿笔挺、姿容秀丽的身影就撞进了眼帘。
虽只见过一面,且距离上回初见已过去数月之久,但他还是一眼就将人认了出来。
且不知为何,此时再见这姑娘,他不由自主就想到了自家好友,记起数月前两人在大街上面对面相谈的场景。
当初事发突然,且他当时一心要看穿好友对人家姑娘的心思,也就一时没太分神去留意旁的。
然此时再见,想想好友与面前姑娘站在一起的画面,他竟发现这两人竟是如此的般配,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也不为过!
想着,又因这成双成对的画面,莫名想起了好友自兄长离世后就变得形单影只的寂寥身影,又想想最近好友那有家归不得、有爹等于没爹的惨状,突然就萌生了要替好友当红娘的心思。
念头一生,就如离离原上草,被这春天的风一吹,哗一下就开始疯长,在他心中空前膨胀。
不过,在当红娘之前,他还得先当好母亲的说客才行,想着,便主动上前亲切打了招呼:“云姑娘,许久未见,别来无恙?”
云逸宁这是第二次见这位镇国公府的公子,有了上回在大街上的偶遇和交谈,此时再见,倒也没什么陌生之感。
此时见对方一看见自己就笑得见牙不见眼,她也只当对方是还记着自己上回帮的忙而格外热情,并没觉得有多么不适,更没往旁处深想,只在对方跟前几步站定,大方回了一礼。
“谢大公子,别来无恙。”
说着,简单寒暄几句,主动邀请对方落座。
小娘子这般亲切,谢鹤临不免喜出望外,也看出对方待自己,明显跟在四时斋待梁五那帮蠢货时的表现截然不同,自觉小娘子并不排斥自己,心里就莫名有些高兴。
花掌柜看着,见有春喜跟着守在屋里,便放心退了出去,很快就亲自捧来了热茶和点心,亲自呈上后就退下忙铺子的事情去了。
等屋门再次关上,云逸宁亲自给谢鹤临斟上热茶,问道:“听花掌柜说,谢大公子是为了打听郎中之事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