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脸，吻了吻他的唇，费力地轻轻说：“都过去了。”
他在沉塘前对迟兴财说出不得好死的诅咒，是他对这段过往唯一的回应。在这之外，对迟兴财付出再多一分憎恨都是浪费。何况万丈深渊里，还有一艘名叫迟誉的船，载他回到人间。
迟誉反手抱住他，闭着眼说：“从今以后，我再也不是迟家大少爷，唯一的身份，就是你的爱人。”
“刘觞，我们结婚吧。”
刘觞在很多年以后，才知道自己从小难以启齿的偏执有个学术名称，叫性别认知障碍。他爱长发，爱长裙，爱一切世俗眼光中本该属于女孩的东西。
但彼时懵懂的自己不晓得哪里出了问题，最亲的家人打骂讽刺他，伺候的丈夫虐代侮辱他，每个人都如此，他总以为这该是自己有毛病，于是低眉顺眼接受了所有的不公和欺辱。
他顺着世俗的批判自甘堕落下去，直到迟誉出现在他面前，捧出一颗心来爱他，爱他妹惑的躯体，更爱他斑驳的灵魂。
然后小玫瑰出现了，于先生也出现了，带着善意和温暖，带一身伤痕的他离开极夜。他们没有一个人有专业医学知识，也不知道刘觞这样的心理是怎么回事，却从未诧异他的离经叛道，甚至对他的美从不吝赞叹，是无关情玉，单纯欣赏的赞叹。
多神奇啊，他降临他的生命，他的世界便开始田满色彩。
迟誉和刘觞最终决定不办婚礼，只去教堂在神父的见证下交换誓言。
刘父被于君眠以抢切罪送进监狱，拿回来的钱被刘觞抽出一部分，盘下了刘家原来的绸厂，改为从原料加工到成品售卖的流水线旗袍厂，设计出的第一条旗袍，便是自己的婚服。
他没用红色，用的是蒲公英一般的纯白，银线嵌的花纹，裹着曼妙的身躯，裙摆软蓬蓬地绽开，配上披在一侧肩上的大卷发，发顶还有花环扣住的白纱。刘觞手托着脸闭上眼，就像仙子倚在花瓣上打盹。
沈长溪已经惊叹了一路了，一直再懊悔自己结婚太早，没能等到刘觞给他设计一条当婚服，念得刘觞不厌其烦，答应他以后每次设计出新品都先给他一条才作罢。
走进教堂，刘觞的心才开始后知后觉地砰砰狂跳起来。他要结婚了，他真的要跟迟誉结婚了。
迟誉穿着黑色西装，为他打开彻门，牵着他的手从花门走过，一步一步迈入空旷的教堂。教堂内部被他们事先清场，除了神父和教堂内的修女，没有其他外人。
刘觞手心冒着汗，与迟誉并行着往神父的方向走去。道路两边有相偕而笑的于君眠和沈长溪，还有带着笑意的修女和传教士，还有……一张意想不到的脸出现在他们面前，刘觞瞳孔骤缩，像是被人当头浇下一盆凉水。
迟誉的母亲，穿着黑色修女服，满脸震惊地看着他们，显然也没有想到结婚的就是他们。
迟夫人嘴唇颤了颤，没发出声音来，刘觞在那一瞬间几乎想要逃走，却忽然被迟誉一把揽住腰。
身边的人不明就里，以为是爱人间打闹，发出了善意的哄笑，还鼓起掌来，催促新人快到神父面前。
迟誉在他耳边说：“别怕。”然后带着他不容置疑地继续向前走。
刘觞只好跟着迟誉走上台阶，硬着头皮等待神父的主持词。神父微笑地看着他们，缓缓开口：
“今天，我们在上帝的注视下聚集于此，并且在这群人的面前，来见证……”
“等一下。”
一道突兀的声音响起，刘觞听到这个声音，脸色刷的一下白了。
迟夫人顶着众人的眼神走到台前，迟誉眉头一紧，上前一步把刘觞挡在身后，看着迟夫人：“妈。”
迟夫人看着他们沉默了许久，最终沉沉叹了一口气，从手上取下一只透水绿的翡翠戒指，拉过刘觞的手，轻轻从他的食指推上去：“我们家没什么能给你的……这是他祖母传到我手里，要留给儿媳的见面礼，你收好吧。”
以为的冷刀猝不及防变成暖流，往他心口狠狠撞了一下，刘觞霎时便红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