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眶。迟夫人笑着拍拍他，留恋地看了一眼迟誉，对刘觞说：“以后都好好的，别叫我儿子伤心。”
说罢，迟夫人转身下台，往反方向慢慢走出人群，鲜花和祝福潮水一般向后退去。她缓步而行，步履间已有老态蹒跚。过往种种走马观花一般闪过，从鲜活再到黑白无声。
迟兴财的马上风，是她动的手。她从儿子落水那一刻，被击碎了自我麻bi的躯壳。画地为牢再也救不了自己，她需要一场同归于尽的解脱。
迟兴财那几天又玩死了一个姨太太，买通了警察局勉强遮掩过去。其他人惶惶不可终日，生怕哪天被老爷看上，厄运就此降临。慌不择路的小妾找迟夫人求救，迟夫人用怜爱的眼神看着她们，一只手捻着佛珠，一只手把一包小小的药粉送进她们的袖口。
迟兴财对玩物的失空一无所知，只在xiao魂的温柔乡醉生梦死，满足作为主人睥睨一切的虚荣心。灯火阑珊明灭，酒液沾湿dong体，白色药粉化在艳色里，与纸醉金迷一起灌进他的喉咙。
最终，玩物的主人以最粗鄙的姿态，死在了玩物的手里。
迟兴财的死，他的妻妾每个人都有份，所以在警察和宗族的审问下，她们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团结，把一场奴隶蚕食主人的犯罪粉饰得天衣无缝。
有孩子的姨太太尚要争夺家产，简陋的同盟转眼便瓦解。无儿无女者一哄而散逃离噩梦的根源，迟夫人也走了，她戴着佛珠犯了罪，只好逃到教堂再寻一隅安宁。
这些事，迟誉不必知道，刘觞也不必知道。他们还年轻，落入泥潭也可以向阳再生。那些不属于他们的仇恨，罪恶，就在她心底终结吧。
“迟誉先生，你是否愿意与刘先生缔结婚约，无论是顺境或逆境，富裕或贫穷，健康或疾病，快乐或忧愁，你都将爱他，照顾他，尊重他，接纳他，永远对他忠贞不渝直至生命尽头？”
“我愿意。”
“刘觞先生，你是否愿意与迟先生缔结婚约，无论是顺境或逆境，富裕或贫穷，健康或疾病，快乐或忧愁，你都将爱他，照顾他，尊重他，接纳他，永远对他忠贞不渝直至生命尽头？”
“我愿意。”
唱诗班的孩子们唱起天籁之音，教堂外顺着微风扬起一群比风更轻盈的白鸽。刘觞在接吻的间隙抬眼看了看窗外的阳光，那道黑色的身影安静地坐在草坪边的长椅上，似乎仰着头在看着什么。微风吹过她黑色的衣角，像只停在枝头了无滞绊的蝴蝶。
刘觞的唇角带起笑意，抱着迟誉吻得更加深情。他感觉到阳光照在他身上，从心口涌过四肢百骸，整个人几乎比迎风而起的白鸽还要轻盈，仿佛在江水里融化了，跟着洪流奔赴整个世界。
他们终有一天会明白，这种化为江水的感觉，名叫自由。
——完——
作者有话说：
最后一句话出自笛安的《南方有令秧》，很早之前看过的一篇小说，对这句话这句话印象超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