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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坏的情况果然出现了。
楼亦闻信上说了七皇子的怪癖，至于小厮阿绫，他太不起眼了，去向还得调查后才能确定。
拿着密信，虞婉桢抬手按上太阳穴。
她担忧成真，阿绫既无父无母，他从马场离开后肯定被七皇子接走了。
查和不查，结果大差不差。
赵熙雯刚从外边回来，瞧着虞婉桢对着密信愁眉不展，奇怪道：“姐姐怎么了？”
“没事。”虞婉桢将密信卷起来，泡在没喝完的茶水里。
墨迹很快在杯中晕开，染黑了茶水也模糊了所有的字迹。
她起身问：“你从赵大人那边过来的？”
“是，父亲叫我请你去呢。”赵熙雯并不好奇密信是什么。
经过这件事，她对虞婉桢彻底改观了。
之前她对虞婉桢的认知，全是从沈清柔嘴里听的。
沈清柔说虞婉桢愚蠢无脑，胆小怕事，只知道拿肮脏的银子侮辱人，满身铜臭。
还说虞婉桢大字不识几个，不受王家喜欢还装腔作势。
这也是当初在宝丰楼，赵熙雯向着沈清柔和虞云舒的原因。
宝丰楼一事，让赵熙雯意识到很多事不是耳听为实。
包括父亲这回出事，她第一时间求到了沈清柔名下，毕竟沈家和虞家是姻亲。
赵熙雯想让沈清柔出面，带着她去虞家相求，胜算更大。
谁知道沈清柔抽风，说什么也不肯帮她。
后来找到虞云舒，寻常虽然来往不算密切，好歹因为沈清柔有交情，虞云舒的态度跟沈清柔相差不大。
未来的姑嫂两人，如出一辙，生怕染上麻烦！
赵熙雯到现在都觉得如做了一场噩梦，要不是她躲在虞家后巷子里哭泣发泄，恰好遇到虞婉桢。
父亲马场的事肯定会闹大，后果不堪设想。
而她之前还对虞婉桢出言不逊，虞婉桢肯来马场，她已经很感激了！
“婉祯姐姐，你是我的恩人，从现在开始，哦，不，从昨天开始。”赵熙雯忽然举起手发誓。
“我以后便是你的牛马，你让我往东我就往东，你让我往西我就往西！”
虞婉桢：……
她哭笑不得：“这些话你早就说过，不用强调。”
“我是认真的！”赵熙雯举着的手尚未放下：“你相信我。”
“信你。”虞婉桢如哄小孩儿，还能抽空打趣：“你之前还觉得我是坏人呢。”
不等她说完，赵熙雯赶紧道：“之前我是被小人蒙蔽了，压根不知道姐姐的好。”
“都说耳听为虚眼见为实，我在宝丰楼听到见到了，如今又一次听到见到，黑白是非已然分明。”
阿怜跟在一旁，看到赵熙雯认真的样子，半真半假道：“赵小姐和沈小姐是远房表姐妹呢。”
“什么亲戚啊，八竿子都打不着！”赵熙雯撇撇嘴：“不过是我母亲表姨的弟妹的三姐，跟沈清柔大伯爷的女儿的儿子结亲。”
“母亲说她娘家离得太远，在皇城多一些交情没错，所以我才跟他们往来。”
“要知道品性如此低劣不堪，我怎么可能跟沈清柔关系好？”
赵元华官职不高，但他为人不错，跟同窗关系都处的很好。
他同窗有不少都是四品五品官员，赵熙雯跟他们的女儿们交情不错。
一来二去，带着沈清柔一起融入，否则以沈家落魄的门第，那有人愿意来往？
沈清柔得了赵熙雯天大的好处，还敢恩将仇报，她以后绝对不会再看沈清柔和沈家一眼！
虞婉桢本就是逗赵熙雯开心，压根没把她的发誓当回事。
小孩子喜欢和讨厌都会变的，并不是几句话就能确定。
赵熙雯现在恨沈清柔薄情，厌恶虞云舒袖手旁观，等这件事了了，说不定被几句好话就哄开心了。
赵元华还是在老地方等着。
从吃药到现在，过了一天两晚，赵元华嘴角的燎泡肉眼可见的好转。
跟着赵元华的心腹也是如此。
不等虞婉桢发问，赵元华连忙说：“程大夫去看过人和马，都好转了很多，可见药方能行。”
“已经按照您昨儿的主意，把药方带回城内，熬成清热解暑的汤药免费分发。”
“倒是襄王府那边……”
虞婉桢一笑：“昨儿送信，不出意外，王爷今日已经叫人部署了。”
“那就好，那就好！”赵元华说着，竟直直给虞婉桢跪了：“虞大小姐，抛开身份，您是我的恩人，是赵家的恩人。”
“更是马场三十几号人的恩人，请收我一拜，将来若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尽管开口。”
虞婉桢连忙把人扶起来：“赵大人是长辈，我受不起，再说马场一事也算误打误撞。”
“我自己亦留在这，肯定要尽力而为，不全是为你。”
赵元华都明白，他眼眶泛红，热泪差点夺眶而出。
先前城内都在传，虞家大小姐为荣华富贵，不惜谋夺同父异母妹妹的婚事。
更是为了攀附襄王府，以多年情谊迫使武安侯世子换嫁，品性低劣，不堪来往。
赵家不会参与这些议论，但流言太广，他们听到了。
如今再看，虞大小姐深明大义，绝对不是攀附权贵，无情无义之辈！
那些流言，定是无耻之人构陷！
虞婉桢不知道赵元华心中感慨，说起密信内容：“昨日咱们的猜测为真。”
“阿绫和七皇子关系不同，他病得厉害，七皇子肯定会派人诊治照顾。”
“但去向，依然不明。”
七皇子的怪癖不好被人知道，他定会秘密行事。
马场的危机，并没有因程大夫的药方化解。
找不到阿绫，解决不了七皇子，他们这些人的脖子前依旧架着看不见的大刀。
赵元华闻言，沉思一瞬后低声道：“我夫人和德妃娘娘有些交情。”
“德妃娘娘是七皇子母妃，或许能有转圜，不如让她出面去宫中……”
虞婉桢打断：“不可，疫病瘟症不是闹着玩的，麻疹既会传染，德妃娘娘跟赵夫人关系再好，能放任她自己也在危险中？”
“再等一等，或许七皇子不会想那么多，以阿绫的脉象，大夫只会诊出麻疹病。”
赵元华一拍大腿，后知后觉：“对啊，只有咱们这的人才知道，马瘟和麻疹有关。”
“或许，咱们能侥幸逃过一劫。”
“前提是阿绫能被治好。”虞婉桢看着仿佛劫后余生的赵元华，残忍的打破了他的幻想。
“此番麻疹奇怪，跟寻常大有不同，赵大人也看到了，程大夫和白芍光调整用药就写了不下十次方子。”
“来马场的兽医们亦是第一次遇到，万一阿绫那边的病情蔓延，马场这边也会被人调查。”
“这样一来就瞒不住马场瘟疫的事，还有，这批马就算治好了短期内也不好再用。”
“赵大人等危及解除，还是得上报改换，否则冲撞来使，或者在太后娘娘寿宴上出问题，谁也帮不了您啊！”
赵元华连连点头：“我明白，多谢虞大小姐提点。”
虞婉桢连着两晚没出现，清秋院如死了一样安静，院门都不曾打开。
这种异常，很快就引起秦如意母女的主意。
“看来人真的不在清秋院了。”秦如意喝着茶：“咱们的消息放出去，就等收获。”
虞云舒坐在一旁，手边是绣了一半的盖头。
她的心没秦如意的大，自然也没秦如意想得开。
“虞婉桢到底去哪儿了呢？”虞云舒看向那方盖头：“如果去向明了，襄王何至于大晚上赶到虞家确认？”
“可如果去向有问题，襄王又为何派人看守清秋院，为虞婉桢遮掩？”
“哼，我看你别想那么多，襄王纯粹是为了自己的面子。”秦如意放下茶杯，轻蔑道。
“哪个男人能忍受自己的未婚妻名声不好，何况经过沈长清一闹，他和虞婉桢的婚事钉在铁板上。”
“唉，我看啊，虞婉桢纯粹就是在作死。”
虞云舒没回话。
秦如意想得太简单了。
楼亦闻那样的身份，怎么可能忍受别人给他戴绿帽子？
绿帽子三个字闪过脑海，虞云舒脑袋中忽然传来惊痛，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脑海深处狠狠扯了一把。
紧跟着，凭空传来楼亦闻的声音。
“自甘下贱，本王绝对不会碰你一根手指头！”
“谁？”虞云舒捂着太阳穴，起身四处查看。
秦如意被她的动作吓了一跳，连忙跟着起身：“你说什么？”
“母亲听到襄王殿下的声音了吗？”虞云舒的手还搭在太阳穴上。
秦如意一顿：“这里是梧桐苑，怎么会有襄王的声音？”
是啊，周遭是熟悉的布置，是她的闺房梧桐苑。
不是清秋院，也不是虞家前厅。
她和楼亦闻的婚事定下那么久，楼亦闻不闻不问，怎么可能出现在这？
是她糊涂了。
虞云舒想，或许是因为自己对楼亦闻的执念太深了，才会出现幻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