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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这么多年，他宁愿这个人就只是偶尔回到家里，在餐桌上会喊他一声爸爸的来客。
而不是一对真正需要交托情感的父子。
可直到今天，他才发现，原来并不是。
沈霁不是毫无感情，他的情感是有浓度的。
只不过更多的是阴暗的负面。
憎恶，怨恨，不满，这些都是沈霁隐藏的情绪。
且多数倾注到了自己身上。
沈安逸收回视线，颓唐一样低下头，声音放平:“你说的对。”
“因为自私，我毁了她们两个。”他很坦荡的承认了。
但沈霁已经彻底没心情听他废话:“你知道我不想再听你说这些。”
沈安逸敛去眼底转瞬的失神，收回了沉溺往事的情绪，语气褪去方才的怅然，再抬起头，神情平静，终于说起今晚真正的目的。
“我没多少时间了。”
“医生说前后撑不了一年。后续我的意识，记忆，行动力全都会慢慢溃散。用不了多久，就什么都没有了。”
什么都没有，没有的是他的性命。
“在那之前，我希望你能尽管学着接手公司。”
这才是今天晚上这一番谈话真正的目的。
“......”
“我不要求你彻底放弃学业，但只能往后放一放。接下来这段时间，你每天要抽大半时间跟着高管熟悉全盘业务，股权、合同、人脉全都尽快过一遍，越快独当一面越好。”
对此，沈霁并不觉得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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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安逸还有什么呢？无非就是钱。
公司是家族产业，交到他手里是理所应当，毕竟明面上，沈安逸就只有他一个独生子。
“临走之前，我会把公司的股份全都划到你名下，这点遗嘱里也会写明，董事会那边你不需要担心。”
沈安逸顿了顿，慢声说：“我名下所有的财产最终都是用来保障你母亲后半生的依靠，也是我对她的补偿。”
听到最后一句话，沈霁终于意识到不对。
果然，下一秒，沈霁听到沈安逸说：“一个月之后我会办理出国的手续。”
沈霁脸色阴沉：“你要去找他们。”不是疑问句。
沈安逸面色坦荡：“是，临死前，我想回到她身边。”
沈霁深觉荒唐，脱口而出：“那妈妈怎么办？”
沈安逸不说话了。
他已经回答过了，那些财产就是补偿。
数十年婚姻，到最后，只剩下一句轻飘飘的补偿。
苏林玉的一厢情愿和自欺欺人终究是什么都没有换取到。
对于狠心的人来说，某些人的深情就只是累赘而已。
沈霁明明深喑此道。
一时间，相对无言。
“我知道了。”沉香熏得沈霁头晕恶心，胃里翻江倒海，他撑着桌子站起身，嗓音沙哑，丢下一句，“你要求的事，我会照做。”
算是答应了。
“谢谢。”
沈霁脚步顿在原地，心底冷笑。
谢谢。父亲和儿子谈谢。
沈霁想，是从哪里需要道谢的呢？
沈霁诅咒沈安逸早死，他的诅咒灵验了。
沈霁希望苏林玉尽早离开沈安逸，也得偿所愿了。
他得到了公司，继承家产，什么都有了，该说谢谢的人难道不是他吗？
沈霁指尖微微收紧，一股热流窜到头顶，心底却一片寒凉。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站起来，走到门口，将书房的门重新打开的。
等沈霁再回过神，就已经出现在自己的房间了。
天花板漆白刺眼，他躺在柔软的床上，被角上有淡淡的洗涤清香，没有丝毫困意，眼前却阵阵发晕。
明明这一整天经历的东西太多，遭受的东西太重，需要为此失眠的事也太多，可他还是沉沉睡过去。
至于什么时候睡过去的，完全不知道，他好像什么都没有想，又好像把人生的前半生全部都回想了一遍。
等再睁开眼，已经是第二天天亮。
沈霁坐起身，看到了书桌上放凉一夜的牛奶。
沈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