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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今日不许留宿仪岚堂,必得让姜灼侍寝!(第1/2页)
圣旨一下,阖京皆知。
谢珩身为本科主考,自此便要入闱锁院,闭居考场府邸监考阅卷,连日不能归府。
圣旨落至国公府时,谢珩刚从宫外回府,未及更衣,便先去了老夫人院中请安回话。
沈婉容倚在软榻上,听罢春闱之事,望着立在堂下、一身玄色朝服、气度凛然的儿子,轻轻叹了口气。
“你近来风头太盛,圣眷正浓,朝堂上下谁不盯着你?”
看着一旁的女儿,更觉这一儿一女,真真没一个叫她省心的。
“你少年权重,正是血气方刚之时,最忌不知收敛。圣上重用,命你掌今岁春闱,我知你素来公允持正,其他的我也不便多说,但你忙完这一程,定要去安远侯府提和离之事,你妹妹——”
“儿子谨记母亲教诲。”谢珩揖手打断母亲的絮叨。
“你——我这些时日提了多少次和离,你次次都把我堵回来,你——”
沈婉容气得撑着榻沿起身,下了座,伸着手颤颤指着自己的儿,正要再多训斥两句,一旁的谢琼忙解救起自家哥哥来。
“母亲,母亲,您先消消气,三哥哥将这事放在心上呢,儿如今能重新承欢母亲膝下,已是哥哥在中斡旋,哥哥主考在即,您先让他忙完这事也不迟啊。”
宝贝女儿说话,自是管用,沈婉容被重新扶到座上安坐,谢琼轻扶她的脊背柔声顺气。
“琼儿,今年母亲的寿辰正在春闱前后,就劳你和你三嫂多费心。”谢珩又说。
沈婉容白了谢珩一眼,“哼”地一声:“过不过寿原有什么打紧,我只怕临死之前抱不上孙子,九泉之下去见你父亲,都不知如何同他开口!”
没等沈婉容说完,谢珩又开口打断。
“明日离府,儿还要去仪岚堂看看大娘子,就不便伺候母亲了,”他看向一旁的妹妹,“琼儿,好生侍奉母亲。”
“等等!”沈婉容忙叫住他。
她又想起什么来,没好气吩咐道:“我查了记档,最近几日是那姜丫头极易受孕的日子,你这一走,白白错过了好时辰,今日不许留宿仪岚堂,必得让姜灼侍寝,才能早日——”
“儿子知晓。”谢珩又抬手打断。
床帏之事,母亲还管的如此宽,他在哪一房留宿也管得愈发上心。
谢琼听闻自家哥哥同妻妾同房之事,也掩唇打圆场:“三哥哥去罢,母亲这有我呢。”
沈婉容看着谢珩离去的背影,跟个牛一样犟,也不知随了谁,更是心中淤堵:“你看看你这哥哥,子嗣子嗣不上心,自家妹子也不上心,整日不是朝堂政务,就是边关军务。”
“母亲莫气。”谢琼细细替她揉着心口,轻声宽慰,“哥哥一个人担起英国公府这一大家子,若是没有哥哥在朝中,谢家早就没落了,哪里由得我一个外嫁女,日日在娘家呆着?”
“三哥哥不易,母亲很该体恤才是,不得嘘寒问暖送衣问食也便罢了,整日见着,不是训斥未能替谢家开枝散叶,就是训斥旁得,三哥哥一个人……也没个贴心人儿。”
沈婉容默然长叹,这才觉得刚才自己言辞过激了些,她不是不想关心她这儿子,只是她心结难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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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到底不能全然没有芥蒂,罢了罢了,前尘往事,都是孽缘。
明日便要锁院出府,要数日不归,他已有多日未曾踏足顾青岚处,这个月的初一也未曾留宿。
今日理应过来一趟,同顾青岚用顿晚膳,陪她一夜。
而且他能碰其他女子,身子也无恙,或许今夜能同她圆房,顾青岚入府五年,他迟迟欠她一个圆房,让她受母亲絮叨多年。
顾青岚很是听话,他第一次要求她摇床做戏之时,她没有半句怨言,说起这五年来,他有心无力,未能尽为人夫之责,她也未有辞色。
仪岚堂灯火温静,是终年如一日的清雅安静,下人早已备好了晚膳。
顾青岚一身素雅锦裙,眉眼温婉端庄,不见喜嗔。
正用膳,见他入内,亦从容起身行礼,没觉得多惊喜,也没有多开心。
待谢珩落座,她吩咐人多添了一双碗筷,亲手夹了一筷脆嫩藕带,放入谢珩面前的青瓷碟子中。
“听闻爷明日入闱锁院,妾身已吩咐下人,提前备好了爷入闱所需的一应用具,爷可着人查验带走。”
谢珩未应声,只抬手夹了面前碟中的脆嫩藕带,送入口中,墨瞳扫过一旁整齐码放的行囊物件。
杯碟茶盏、凤凰单丛、还有笔墨纸砚,准备的东西制式华贵,都是府里收来上等的规制,却丝毫用不上……
他是去监考,又不是去考试,这些华而不实的物件都备下,却连件贴身衣物都未准备。
若是她准备的,那她也太过不了解自己,也全无亲昵,连件贴身衣物都不给自己备下。
若是下人准备,夫君远行,妻子连随身物件都假手他人……
夫妻做到这般地步,也只剩一具空壳体面罢。
唇齿间藕带清苦,他没说话,只应了一声。
世人皆羡他与顾青岚是圣上钦赐的金玉良缘,是盛京人人称道的世家佳偶,也是他幼时,用命求来的。
若非要担起整个英国公府,他只得,在她三岁时,方会走路记事,他便奔赴沙场。
不然,他幼时本该与顾青岚朝夕相伴、青梅竹马一同长大,情谊本该比谢琼这般手足,更亲更厚。
他尚且记得襁褓之中,软软小小的她,记得那场早已定下的娃娃亲,和自己替她挡灾的事。
可顾青岚从未见过年少的他,从未与他有过半分朝夕相处的情谊。
于她而言,他从来不是她的竹马,那些生死之劫更是虚妄,他只是一个素未谋面,被皇权强赋的陌生夫君。
若说更差一点,自己,是个挟恩图报的促狭鬼。
顾青岚初入府时,他虽暗自伤神于顾青岚并不能替他解毒,可尚且心存期许,想着一日夫妻百日恩。
日子久了,总能生出几分温情。可相处日久,他才清明,顾青岚对他,从来无半分儿女情长。
即使培养,也培养不来,他总觉得,顾青岚是故意疏离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