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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7章有人点头了
第二天上午，韩副局长带着两个人去了城关镇。
一辆旧桑塔纳，三个人，后座堆着一摞档案袋。韩副局长坐副驾驶，后排两个年轻人，一个负责记录，一个管拍照。出发前陆浩明跟韩副局长交代过：“先去姓孙的大姐家，再去姓周的门面房。这两家底子最松，签下来，后面的好做。”
韩副局长先到了孙大姐家。她家在城关镇西头，三间砖房，院子里搭了个雨棚，底下堆着煤球和旧纸箱。孙大姐正在院子里洗衣服，看见韩副局长进来，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没往屋里让。
“韩局长，你又来了。我说了，材料交了，可批没批，还不知道。批下来再说。”
“孙大姐，救助材料我昨天问过民政办了。你老伴的病历、诊断证明、住院发票，都齐了。民政办说下周能批，三万块。我今天来是跟你说清楚，这笔钱跟补偿款不冲突。救助金是救助金，补偿款是补偿款，两边拿。你算算，三万救助金加上补偿款，买安置房够不够？”
孙大姐把手里的衣服搁在盆里，直起身来想了想。“够是够。可我老伴还得吃药。搬过去之后，去县医院拿药方便不方便？”
“安置房小区东边就是社区卫生服务站，药从县医院调，你拿着处方去服务站就能开。不用再往县医院跑。”
孙大姐沉默了十几秒。然后她把手上的水甩了甩，转身往屋里走。走到门口，回头看了韩副局长一眼。“行。我签。可有一条——救助金下周得批下来。批不下来，我找你。”
“批不下来你找我。我亲自去民政办催。”
孙大姐在协议上签了字。韩副局长把协议收好，递给她一份。出了院门，他给陆浩明发了条消息：“孙大姐签了。救助金下周批。”
接着去了姓周的家。他住在城关镇老街上，两间房，前面开小卖部，后面住人。门面房的事城投已经走了程序，合同都准备好了。韩副局长把合同摊在柜台上，一条一条念给他听。头两年免一半租金，后三年八折，签五年。
姓周的听完，又看了一遍合同。他问了一句：“门面房什么时候交？”
“安置房交付的时候一起交。大概今年秋天。”
“那中间这几个月，我小卖部怎么办？”
“过渡期有租房补贴。你可以在安置房附近租个临时门面，补贴按每月八百发，发到安置房门面房交付。”
姓周的想了想，点了点头。他拿起笔，在合同上签了名。签完了，他把笔往柜台上一搁，说：“韩局长，你这个人办事实在。老赵签了，我签了。后面几户，我帮你劝劝。”
从姓周的小卖部出来，韩副局长看了看表，还不到中午。他给陆浩明打了个电话。“陆县长，孙大姐和周老板都签了。周老板说帮我们劝后面几户。”
“好。你下午接着跑。姓李的那家，你再去一趟。他老婆的公益性岗位已经落实了，你去跟他说清楚。另外，城关镇还剩几户？”
“签了两户，还剩三户。西沟乡那两户产权纠纷的还在理。”
“先跑城关镇。三户跑完了，再去西沟乡。”
下午，韩副局长去了姓李的家。姓李的正在院子里修自行车，看见韩副局长进来，放下扳手。“韩局长，我老婆的事，落实了？”
“落实了。物业那边答应了，明天去报到，先试用一个月。试用期工资一千八，转正两千二。你老婆要是愿意，明天上午直接去物业办公室找刘经理。”
姓李的沉默了几秒。他蹲下来，继续摆弄自行车链条，手上沾着机油。“韩局长，我昨天在镇政府门口说的话，你别往心里去。我不是冲你。我是心里没底。”
“我知道。谁遇到这种事心里都没底。可你老婆有了工作，两个孩子有贫困生补助，补偿款买安置房也够了。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姓李的站起来，把扳手扔进工具箱里，拍了拍手上的机油。“行。我签。”
一天下来，城关镇签了三户。韩副局长回到县政府时，天已经擦黑了。他拿着签好的协议到陆浩明办公室，脸上比前几天松了些。“陆县长，城关镇九户，签了五户。还剩四户。两户嫌低，一户特殊情况，一户观望。西沟乡那两户产权纠纷的，司法所还在理。”
陆浩明把协议翻了一遍，点了点头。“一天签三户，进度不错。剩下四户，明天接着跑。观望的那户，你让姓周的帮你去劝。他签了，说话有人信。”
“好。”
陆浩明把协议锁进抽屉。他拿起电话打给方志远。“方县长，城关镇今天签了三户。九户里签了五户。还剩四户。一天三户，进度比预想的快。”
方志远在电话里嗯了一声。“你那个‘一户一户谈’的办法，管用。可有一条——签了协议的户，补偿款要按时到账。第一笔钱什么时候发？”
“协议签了之后，专户拨付。第一批签的，下周能到账。”
“好。到账了，让老百姓看到钱。钱到了，观望的那几户就坐不住了。”
挂了电话，陆浩明靠在椅背上。他闭上眼。窗外的风把樟树枝吹得晃。他听着那些声响，脑子里还在转。城关镇九户签了五户。还剩四户。西沟乡两户产权纠纷，司法所在理。一天三户，进度比预想的快。可签了协议只是第一步。补偿款到账，才算落地。他睁开眼，拿起电话打给老贺。
“贺局，第一批签协议的户，补偿款下周能到账？”
“能。专户里有钱。签了协议的，走完审批就拨。”
“好。第一批拨了之后，让韩局长挨户通知。钱到账了，让老百姓自己看。”
挂了电话，陆浩明翻开笔记本。他在最新一页上写了一行字：
“有人点头了。城关镇一天签了三户。九户签了五户。孙大姐大病救助在办，姓周的门面房合同签了，姓李的老婆公益性岗位落实了。还剩四户。补偿款下周到账。钱到了，观望的户就坐不住了。下一步：接着跑，盯到账。”
写完后，他合上本子。窗外，一月中旬的风把樟树枝吹得晃。他坐了一会儿，拿起电话打给韩副局长。
“韩局长，明天接着跑。观望的那户，让姓周的帮你去劝。他签了，说话有人信。”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