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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神子又又又偷窥心海，无能狂怒的心海，半夜还要干活的陈博。
海祇岛的夜总是潮湿多雨。
海风卷着咸腥味，穿过珊瑚宫厚重的帷幔，将微凉的湿意带进室内。
心海坐在宽大的木质桌案后，手边的卷宗堆叠得很高，几乎要挡住她的视线。
她看起来已经很累了，眼睑下带着明显的乌青。
心海和神子虽然都是巫女，但是，心海比神子忙碌的多。
心海和神子的工作相比，还多了三奉行的工作量。
海只岛大大小小的事情，都需要她处理。
心海修长的手指翻开最上面的一本名册，顺着粗糙的纸页向下滑动。
上面记录着望泷村最新上报的物资核算表。
（扩展一下地图大小，后面我也许编出很多新的地名。）
进项那栏的数据寥寥无几，出项那一栏的数字却大得刺眼，之前漫长时间存下来的物资，基本都要消耗光了。
五郎站在桌前，他刚刚收集完各个地方的信息，就匆匆赶来汇报。
「珊瑚宫大人，南边三个村子的存粮已经见底了。」五郎开口，语速极快，声音里透着掩饰不住的焦躁，「之前那批被救下的商船，确实补足了草药的缺口，让生病的居民稳定了下来。但草药不能当饭吃，食物储备每天都在减少。
心海将名册合上，推到一边，揉了揉发胀的眉心。
她指着摊开在桌面的稻妻海域图，目光落在海只岛周边的浅滩标注上。
「近海的渔获量又降了？」她问。
五郎点头，身后的尾巴垂了下去，烦闷地甩动两下。
「渔民连指头大的鱼苗都捞乾净了，并且，光吃鱼也不行，以往大半的生活物资都要靠商船从外海运进来换取。现在————」
五郎停住话音，拳头攥紧。
那道横亘在外海的雷暴屏障，切断了海只岛的命脉。
锁国令对于海只岛来说简直是灭顶之灾。
不用幕府的军队打过来，再维持现状熬个两年，这岛上的人就会先活活饿死一大半。
「我们必须得引进外援。」五郎双手按在桌案边缘，身体前倾，「眼狩令颁布以来，鸣神岛那边乱得很，不少被追缴神之眼的武士四处逃窜。如果海祇岛公开收留他们，给他们庇护之所————」
「你要收编他们做战力。」心海接上他的话头。
「对。」五郎语气急切，「这些人拥有神之眼的人，战斗力远超普通士兵。我们把他们集中起来，作为突击的尖刀，也许可以强行撕开幕府的封锁线，占领离岛，恢复正常的贸易，让商船进来。
她轻轻摇了摇头。
这个提议被果断否决。
「那些神之眼拥有者，为什么会逃离鸣神岛？」心海反问。
五郎一愣：「为了不被夺走神之眼，为了保全自身————」
「没错，他们是为了自保。」心海手指点在图纸上，「一群为了保全自己的心愿而抛家弃业的人，跑到我们这里寻求庇护，你凭什么指望他们会为了海只岛的存亡，去跟奉行所的正规军拼命？」
五郎张了张嘴，没能反驳出声。
确实是这样的，人家凭什么为你拼死拼活。
毕竟，人家和海祇岛也不熟。
「那我们该怎么做？」五郎问。
心海将海域图拿到一边，然后拿起一张稻妻全境的地图。她的手指越过鸣神岛的外围，直接点在最高处的建筑天守阁。
「我们要给他们一个必须战斗的理由。」
心海的声音很轻：「我们不能以海祇岛求生」的名义去招募他们。我们要打出保护人民愿望」丶「反抗眼狩令」的旗号，正式组建反抗军。」
「这样，这些人才会为我们所用。」
五郎睁大眼睛，尾巴猛地绷直。
海只岛其实根本不在乎什么眼狩令。
这片孤岛上拥有神之眼的人本来就少，而且，海祇岛上也没有幕府军，自然也没有人搜刮神之眼。
眼狩令剥夺的是极少数人的愿望，而锁国令剥夺的是海只岛居民的生存权。
借着眼狩令的名义招兵买马，收拢战力，海祇岛的目的是反抗锁国令。
「只有把旗帜举得足够高，站在道德的制高点，才能让那些失去退路的流亡者产生共鸣。只有赋予他们大义，他们才会觉得，自己不是在给海只岛当雇佣兵，而是在为自己的尊严和愿望而战，心甘情愿地加入我们的阵营。」
为了活下去，海只岛必须伪装成一个理想主义的堡垒。
这是一场披着反抗眼狩令外衣的求生之战。
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把战火扩大，打破锁国令。
捕鱼被封锁在近海，商业沟通全部被切断，继续这样下去海只岛的人只有饿死一条路。
所以，只有打，才有希望。
已经没有退路了。
心海继续说道：「根据海祇岛保存的史料记载，雷电将军也是一位仁爱的神明，你说，会不会是天领奉行和勘定奉行欺上瞒下？」
「神明的目光被困在了天守阁，继续这样下去，海祗岛只能在无声无息的沉默中灭亡，也许我们打到天守阁，事情或许就有转机。」
思索到这里，心海当即对五郎下令。
「我会准备好宣战的檄文。」
「五郎，从明天起，你秘密在各村招募青壮。同时往鸣神岛散布消息，海祇岛接纳所有不屈服于眼狩令的志士。」
五郎立正，右手握拳抵在胸口。
「领命。」
脚步声远去，珊瑚宫重新安静下来。
心海维持着端庄的坐姿，直到确认五郎已经走远，门外没有其他守卫的动静。
她站起身，揉了揉酸痛的肩膀，独自朝着自己的秘密基地走了过去。
只有在最疲惫的时候，她才会躲进这里，逃避现人神巫女的沉重身份，卸下所有的防备，扮演自己。
推开石门，山洞里摆着满墙的兵书，书桌上散乱着几份未完成的战术推演图纸。
心海走到桌前，整个人毫无形象地瘫软在书桌旁。
她把脸埋在臂弯里，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卸下了完美的伪装。
真的，好累。
算计人心，推演战局，一旦向幕府宣战，会有多少海祇岛的年轻人死在前往鸣神岛的路上？
她算不出来，也不敢去细算。
但不打，就会死得更多。
就在她准备闭上眼睛，准备休息一下的时候。
山洞中央的空气毫无预兆地产生了一阵波动。
一束光芒从山洞外照射了进来，在心海面前的空地上交织成一个人形轮廓。
八重神子穿着巫女服，双手抱胸，笑眯眯地俯视着趴在桌上惊慌失措的心海。
心海猛地抬起头，手肘碰落了桌上的兵书，砸在地上发出一声响。
她死死盯着眼前的投影。
鸣神大社的宫司，真是不懂礼貌。
又又又偷窥自己。
秘密基地，不是秘密了。
唉~
自己也没办法阻止对方偷窥，只能无能狂怒。
神子没有理会心海的失态。
她拖长了语调，毫不留情地掀开海只岛的底牌。
「想借着眼狩令的名义招兵买马？然后再把战火烧到鸣神岛？」
神子的声音在山洞里回荡，带着看穿一切的慵懒。
「想都不要想哦，既然我听到了你们的全盘计划，就肯定会插手阻止的。」
拉全稻妻下水，让无辜平民卷入战火，神子既然知道了，就绝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经过短暂的慌乱，心海迅速坐直，强行让自己恢复冷静。目光毫不退让地直视神子，此刻，退缩没有任何意义。
「宫司大人既然偷听了全过程，就该明白海祇岛现在面临的是怎样的绝境。」
心海的声音很稳。
「宣战，是九死一生；不宣战，就是十死无生。岛民已经开始大面积饿肚子了，难道鸣神大社要我们坐以待毙？」
这番话带着鱼死网破的决绝。
神子看着心海那副随时准备拼命的架势，单手托着腮，语气依旧轻松。
「我当然知道你们快饿死了。
「7
「不然你以为，之前勘定奉行拦截你们那批救命草药的商船，我为什么要出手保下来？」
神子叹了口气，摆出一副无奈的表情。
「真是不让人省心啊。战争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还是免了吧。关于食物的问题，我来替你们想办法吧。
1
心海彻底僵住。
她预想过神子的威胁丶警告，甚至是直接的武力压制，唯独没想到，神子居然提出主动想办法解决海只岛的生存问题。
她刚想询问具体对策。
神子伸出手指，在半空随意地划动了两下。
投影的画面开始分割。一道新的通讯光幕在山洞里亮起。
新出现的光幕里，环境显得有些燥热。
陈博正盘腿坐在一片焦黑的岩石上，那是原来无相之火诞生的特殊地，周围涌动着高浓度的火元素。他闭着眼睛，正在全神贯注地淬炼自己的这具分身。
「陈博小哥。」神子理直气壮地对着光幕开口。
陈博睁开眼，被打断修炼让他有些不爽，不过，陈博倒也没有起床气。
他看清了画面里的人，神子和心海，嗯，三方会面啊。
「海只岛快断粮了。」神子用极其平淡的语气抛出任务：「你想个办法，把他们的问题解决一下。」
陈博的动作一僵，他盯着光幕里的神子，满头黑线。
「还真会给我找活啊，我只是一个研究员，不会种地，也没有那么多摩拉，养活一个巨型海岛的人。」
面对陈博的抱怨，神子充耳不闻。
「能者多劳嘛。」神子完全无视陈博的抗议，「反正这事拜托给你了。我已经提前支付过报酬了，快点给出一个方案吧。」
心海的大脑正在飞速运转，判断这个能让神子随意使唤的少年的身份。
对方似乎对神子也没有一点点敬畏，是平等的合作夥伴。
「你这甩锅，指使人的技术，真是全提瓦特独一份。」陈博叹了口气，认命地挥手。
他在面前调出一套全息控制面板，开始现场办公。
「把基础数据报给我。」陈博进入工作状态，直接了当。
心海下意识地报出了目前的存粮数量丶消耗速度，以及海只岛对大宗物资的最低需求底线。
陈博一边听，还真是一个天文数字啊。
「也许，我可以帮你们回复正常的商业贸易，雷暴什么的，我穿越过很多次了，很有经验。」
「我可以直接在海只岛附近的雷暴区，制造并投放一个巨型法拉第笼通道。」
他用平实的语言解释，并且随手拉出一个3D建模进行演示。
「使用导电造一座大桥，金属桥沉入海底，外部的雷暴劈在上面，电流会顺着金属结构直接导入大海，内部的电场强度永远为零，商船就可以在桥下通过。」
「有了这扇门，商船就能偷偷进出，恢复贸易，我在须弥也认识几位大商人，调来第一批物资，也花不了多少时间。」
科技降维打击。
心海被震住了，真是浩瀚的工程啊。
「航道问题似乎可以解决，接下来是经济问题。」陈博顺口建议，「你们买粮食总得花钱，我没有办法垫付，如果赚取摩拉，想来海只岛之前本来就有经验，我就不多想了。」
陈博的方案，对于心海来说，犹如在濒死之人的手里塞进一根粗壮的麻绳。
在雷电交加的海域强行开辟出一条安全的贸易航道，联系须弥的商人运送物资，如果这一切能够顺利执行，海只岛的平民就不需要再去前线送死了。
她身体前倾，迫切地追问出声：「这种奇迹般的设备，海只岛就算砸锅卖铁，也要造出来！陈博先生，请问预估多少时间才能完工？」
全息光幕的那一头，陈博并没有第一时间搭茬。
他单手托着腮帮子，视线越过屏幕，开始计算。
「不对，不对，不对，这需要消耗的材料也太多了，考虑道海洋的深度，大船的宽度，以及雷暴的长度，搭建固定通道需要的导电金属材料，全加起来是个天文数字。」
「建造时间恐怕也要以年来计算。」
刚刚燃起的火苗被浇得连青烟都不剩。心海的呼吸停滞了半拍，肩膀无力地垮了下去0
唉，白激动了。
给了希望，又在顷刻间剿灭。
一年，海只岛一年后，只会比现在更加虚弱。
「不过，也不是没有办法，我刚刚想到了第二套方案。」
「我们不造海上的长廊了，直接改船，在船上面修建法拉第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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