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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随安别过脸，嘴里嘀嘀咕咕的。
“什么顾氏周氏的，你顾氏这么大脸面，上门拜访也兴空着手的？”
顾清昀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我今日登门是为侯府的正事，又不是上赶着来当上门女婿，无需这般谄媚。”
一句话，便将自己与周随安区分开来。
他来是为侯府的将来做打算，无需多言便将自己划分为侯府的自己人。
如此一来倒显得周随安像个只会砸钱的纨绔。
周随安顿时气红了脸，“你你你！你何必扯这么冠冕堂皇的借口，你敢说你不是为月儿来的？再说了，大舅哥都已经承认我了，你这会儿来攀关系也晚了！”
“确实是为宋小姐而来，”顾清昀点点头，“我这里有一肚子的困惑，只有她能给我答案。”
周随安一听就炸了毛，“答案答案什么答案？少在这儿装腔作势的！你那点儿心思旁人不知道我还能不知道吗？”
他说着抱住宋昭的胳膊，“大舅哥，这人对月儿绝对心思不纯，你们可千万不能被他给骗了！”
宋昭尴尬地笑了笑，突然觉得那马收得有些烫屁股。
身边这位斥重金刚送了他一匹宝马，而面前这位在朝堂替他据理力争，实在是两边都不好拂了面子。
他想了想，又朝宋明月凑了过去，“月儿，你实话说，喜欢哪一个？另一个哥哥帮你拒了。”
宋明月皮笑肉不笑，“哥，你自己想办法吧，方才我可提醒过你不要收了。”
苏吟走上前来，扯了扯宋昭的衣袖，“走了走了，小年轻们聊天，我们待在这儿不合适。”
宋昭被她牵着，嘴上不情不愿，腿却很老实。
“娘，我也才十九，也还算小年轻的！”
“你呀，一走这么多年，婚事也耽搁了这么多年，你妹妹好歹是有得选，你呢？再不上点心都成老光棍了。”
“不是吧娘，我才回府不足两日，你就又要剥夺我的自由吗？妹妹还不够你操心的？”
“你妹妹可比你省心多了。”
“……”
宋明月见几人走远，一边逗着鸟儿，一边漫不经心问道：“周老板，前几日不是还说要带我去城外散心？不用提前准备吗？”
周随安喜出望外，“你答应了？”
“太好了！我这就回去准备！”
他抬腿就跑，路过顾清昀时，却突然灵光乍现，停下脚步狐疑道：“你要支开我？”
宋明月轻咳，“我这是为你考虑。”
“什么叫为我考虑？你们分明就是想支开我然后好出双入对，是不是？”
顾清昀得意地昂着下巴，瞥他一眼，“周老板，朝堂可不比你做生意，水深得很，有些东西不小心听到了，可是会要了命的。”
周随安恶狠狠地看着顾清昀，只觉心里酸水直冒。
又拿身份来说事！
忍不了了！
他一定要找机会同宋明月说清楚，看他日后还拿什么威胁他！
“不就是当个官吗！有什么了不起的！等我入了朝，看我怎么收拾你！”
撂下一句狠话，周随安头也不回地走了。
宋明月这才看了顾清昀一眼，“说吧，何事？”
顾清昀在她对面坐下，表情玩味，“今日朝堂上，令兄与五殿下起了争执，五殿下情急之中，说了一句话。”
“什么？”
“他说，当年若不是宋昭擅离职守……后面的话他没说完，含含糊糊圆了过去。”
“宋小姐可知道，他说的是何事吗？”
擅离职守？
她当然知道，萧承煜说的，是上一世才发生的事。
那时庆元帝已经病倒，夺嫡之争愈演愈烈，萧承煜已坐拥人心，可还是担心二皇子会趁机逼宫，便暗中传信让宋昭回京。
彼时边关已定，宋昭挂念家人安危，义无反顾回了京。
可纸终究包不住火，很快英国公就知道了宋昭回京的消息，偷偷传信告知了外邦细作。
紧接着朝中便传来邻国扰乱边境，将领却不在军中的消息。
为不影响萧承煜的计划，宋昭一声不吭，认下所有罪责，五十军棍打得他皮开肉绽，整整月余下不了床。
甚至是二皇子逼宫那日，宋昭都是拖着尚未痊愈的伤势替他拼杀。
可结果呢？
他为了萧承煜的皇位被乱箭射死，却反被曝尸城楼。
哪怕是重来一次，这些事压根没有发生，萧承煜也不想放过他，下意识地想要以记忆中的罪责对他施压。
宋明月不自觉掐着指尖，垂下眸，“我不知道。”
“可你的表情不是这么说的。”顾清昀看着她，“边境近几年都相安无事，他却说你兄长擅离职守，想来想去，恐怕也只有你能为我解惑了。”
“可知不知道这些事，对你来说没有太大区别。”
“有区别！”顾清昀反驳，“自从侯府下狱那日后，萧承煜便对侯府处处紧逼，行事也愈发果断狠辣起来，像变了个人一般。”
“我想帮你们，但在此之前，我有必要弄清所有事情的经过。”
“顾大人，我说过了，我们的合作已经结束，之后的事情我自有安排。”宋明月冷静道。
顾清昀默了默，声音隐忍而又晦涩，“那你的仇呢？不报了吗？”
宋明月惊疑地看着他，却不说话。
顾清昀迎上她的目光，语气笃定，“明月，你不必再瞒着我了，你和萧承煜，早已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你可以继续把我当做你手里的刀，直到他死。”
最后一个字落下，宋明月忽的笑了，“顾大人，谋害皇子可是杀头的大罪，你们顾家可就只剩你一个了，这样你也敢赌吗？”
“大仇已报，我也该为自己活一次，如今我心之所想，只是你能好好的，毕竟你算是我顾氏全族的恩人，我不能眼睁睁看你出事。”
“那你可想清楚了，事成，我不会给你任何承诺，事败，我们所有人都只有死路一条。”宋明月叹了口气，认真地看着他。
这是她好不容易才磨出来的刀，她自然是舍不得，如今他送上门来给她利用，她实在没有拒绝的道理。
顾清昀的神色终于放松下来，“自然是想清楚了的。”
宋明月点点头，又开始逗弄鸟儿。
“两日后太后寿宴，会有人行刺，顾大人还需提前做好准备。”
上一世太后寿宴之时，二皇子失势。
与英国公勾结的外邦细作，本就是为了盗取大盛朝的军防机密而来，见二皇子没了用处，便想趁乱入宫打探一番，却不小心被宫人发现。
这一次情况与前世相差不远，想必他们依旧会冒险入宫。
顾清昀听着她的话，也不再追问她为何知晓，只点头应下。
这些事，她能不再回避他，他就已经知足了。
他有足够的耐心，等到她愿意开口的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