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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摇人当场贴脸开大
走廊尽头的杂乱脚步声眨眼便逼到了设备室门外，陆寻右手还稳稳按在锁着“改装试用机”铁证的证物箱顶上，秦绍派来的售后主管已带着两名搬运工闯进了一楼大厅。
玻璃门外是推着单车说笑经过的大学生，门内却横着黄黑警戒带与封存箱，新护门器的滚轮刚压进大厅便被行动队死死拦停，把街面的青春热闹隔在了门外。
售后主管脸上的笑意僵了一下，连忙拍了拍推车上的新机器外壳，满脸堆笑地冲唐芮打招呼。
“唐队长，秦总听说老楼设备出了岔子，立马派我们拉了台全新整机过来免费换上！”
主管顺着走廊往贴了封条的设备室一指，抬脚就想往警戒带里迈。
“旧机器属于返修品，我们顺道拉回去拆检，里头那些零碎运行记录留着也占地方，不如一块儿交给售后处理。”
唐芮站在警戒带正前方，作战靴像钉子一样钉在水磨石地面上，半步都没让。
“现场已经封存，谁允许你们越过警戒线？”
售后主管碰了个硬钉子，赶紧扭头把满头大汗的老楼管事拉出来当挡箭牌。
“唐队，物业一早就报了修，我们可是按规矩来解决故障的！”
唐芮抬手点向设备室门上的封条，嗓音冷硬得没有半点转圜余地。
“物业能报修，不能替第三行动队处理封存物！”
站在侧后方的陆寻把证物箱交给高个子队员抱稳，双手插进浅灰卫衣兜里，慢悠悠地晃到了警戒带旁。
他的目光先扫过推车上新机器的底座螺丝孔，又落在了主管手里那张连型号和故障原因都提前填好了的交接单上。
好家伙，这群人连设备室的门朝哪边开都还没摸着呢，不仅把同款底座的替换机精准拉到了大门口，连交接单上的“普通线路老旧”都提前写好了！
这演都不带演的架势，跟还没等辅导员推门查寝，心虚的室友就已经把检讨书拍在桌上一模一样，属于是狼人开局悍跳自爆，就差把“我知道里头有鬼”几个大字直接纹在脑门上了！
陆寻歪了歪头，挑起眉梢慢条斯理地追问道。
“这位主管，楼里哪台机器坏了，你们连门都没进，怎么连一模一样底座的替换机和交接单都备齐了？”
售后主管脸皮抽动了一下，眼神闪烁地把交接单往回收了收，干笑着拿物业提前报过备件型号搪塞了过去。
眼看唐芮油盐不进，售后主管眼珠一转，瞄见了陆寻胸前那枚刚换上的正式协作者徽章，连忙换上一副热络面孔朝侧边招了招手。
“这位就是小陆师傅吧，借一步说话？”
主管往走廊柱子旁挪了半步，压低嗓音，摆出一副职场老前辈提点大学毕业生的架势，把那张提前填好的交接单往陆寻手边推了推。
“小陆师傅，听说你刚从大学出来就拿到了正式外勤资格，年轻人前途长着呢，没必要为了一台破机器跟整个供货渠道过不去。”
他伸出食指，在交接单的“普通安装故障”一栏上重重敲了两下，眼神意味深长。
“机器肚子里那块试用牌，八成是哪个粗心学徒以前维修时忘了拆，你就当没看见，在这儿签个普通安装失误，新机器今天留下，大家都能早点收工下班，多省事？”
好家伙，职场老油条画大饼甩黑锅二连击，这波要是顺手签了字，明天就能直接进局子踩缝纫机喜提包吃包住了！
陆寻低头看了一眼递到眼皮子底下的签字笔，又转头看了一眼走廊深处。
刚才差点被困在假楼梯里的高个子队员正死死抱着证物箱守在门口，脚边还搁着那根立了大功的破拖把。
说实话，陆寻脑子里冒出来的头一个念头相当实在。
只要他顺水推舟点个头，让这帮人把旧机器推走，他立马就能收工钻进车里，舒舒服服地陪小夏吃那两块白兔糕！
可这种自欺欺人的省事办法，跟大学宿舍里有人失手打翻了滚烫的热水瓶，不先看一眼有没有烫着下铺室友，反倒急吼吼地拿拖把将地面拖干，转头哄宿管阿姨说无事发生有什么区别？
地板擦得再亮堂，差点把一支行动队活生生拆成三截的假楼梯也不会凭空消失！
更何况唐芮就在旁边亲自压阵，许棠的装备铺里还扣着两台同款歪滑槽的铁箱子，他手里有铁证，背后有队友，兜里还有独门手艺，凭什么替秦绍背黑锅？
陆寻心里把账算得明明白白，面上却半点没急眼。
他咂了咂嘴，伸出两根手指抵住那张交接单的边缘，轻飘飘地推了回去。
“主管，装没看见这活儿太超纲了，我可干不来。”
陆寻指了指队员脚边的拖把，语气散漫却寸步不让。
“刚才我们的人差点被这台机器关进假楼梯里出不来，连卫生间的拖把都抱出来当路标了，您让我写个普通小失误，那不是纯属睁着眼睛哄鬼吗？”
见这个刚毕业的毛头小子居然敢当面撅回来，售后主管脸上的假笑瞬间挂不住了，语气里带上了实打实的敲打。
“小陆师傅，岚江市大半的维修材料和设备可都打秦总的渠道走，年轻人刚入行，有些路别走得太窄！”
陆寻低头看了一眼地面上还没擦掉的路线标记，乐呵呵地晃了晃脑袋。
“巧了，我今天在队里干的就是认路的活儿，替您背黑锅那才叫死胡同，我可不往里钻。”
说完这句俏皮话，陆寻脸上的笑意一收，抬手指向贴着封条的设备室，干脆利落地把底线拍在了明面上。
“能把一整支行动队拆成三截的故障，您拿一张说明纸可盖不住，旧机器和原始记录今天谁也别想拉走！”
售后主管脸色瞬间变得铁青，正要往前逼近半步再拿渠道压人，一道高挑利落的身影直接横跨半步，严严实实地挡在了陆寻身前！
唐芮身上带着清爽微苦的橙花香，一把从主管手里抽走那张交接单，冷冷地盯着对方的眼睛。
“我的队员走什么路，还用不着你替他安排！”
唐芮当着主管的面，咔嚓两下把那张假交接单折成了方块，反手拍在旁边的证物箱上。
“换台新机器确实能解决楼里的故障，但解决不了旧机器肚子里为什么藏着试用机铁牌，更解释不清它为什么跟秦绍交上来的说明纸对不上号！”
售后主管额角青筋直跳，还想强辩那是漏拆的旧零件，陆寻已经顺势摸出手机，当场拨通了许棠的视频通话。
他把手机镜头翻转过去，稳稳对准了设备室里刚拍下来的“改装试用机”铁牌和反装滑槽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