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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星阑自认是个睚眦必报之人，有恩报恩，有怨报怨。
因此，当她用相同的姿势，居高临下俯视那个曾经也如此对待她的人时，她心中生出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畅快。
不是喜欢戏弄她吗？
不是要她去求他吗？
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人教人是教不会的，但事教人，一次就会。
她在用实际行动告诉云惊鸿，什么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也在证明给云惊鸿看——她喻星阑，从来就不是任他拿捏的软柿子。
……
擂台下。
除了晏遥和裴妄以外，其他人对喻星阑曾在神陨之墟里的遭遇一概不知。
池寒张了张嘴，看了看喻星阑，又看了看云惊鸿，一时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莫愁隐约能猜到云惊鸿对喻星阑做过什么事，她低低一笑：“呵呵，小师妹这性子，我是真喜欢啊……”
池凛沉默几秒，说：“这下子，五师弟算是栽了。”
晏遥暗叹一声：“挺好，小师妹这样做，一来是为自己出气了，二来也是狠狠教训了五师弟一顿。”
谁让五师弟对小师妹做那么过分的事，该训。
而且，就算今日小师妹不出手……师尊也一定会亲自算账。
他并不认为，师尊的手段会比小师妹轻到哪里去。
目睹了全程的裴妄靠回椅背上，笑眯了眼睛，显然也是一副喜闻乐见的模样。
云惊鸿躺在地上，愣愣地看着上方蹲在擂台边缘俯视他的少女。
那张粉雕玉琢的娃娃脸上，此刻布满了复杂的情绪，惊讶，不甘，愤怒……
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茫然。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但喉间涌上一股腥甜，让他不得不咽了回去。
喻星阑见云惊鸿迟迟不回应，也不着急，只是继续托着腮，另一手微抬，五指慢慢收拢。
一副已将对方的性命掌控在自己手中的样子。
随着少女的动作，云惊鸿的身体不自主地抽搐了一下。
“五师兄，我数三下哦。”
少女吐字轻柔，笑的却像个小恶魔，“三下后，你若还不求我，那我就只好放任暗系灵气继续侵蚀你的身体经脉了。”
“三。”
“二。”
“一。”
最后一个字刚落——
“……我求你。”
云惊鸿几乎是从齿缝中挤出这三个字。
喻星阑如愿地听到了她想听到的话，唇角笑意更深。
只见她一挥手，丝丝缕缕的暗系灵气迅速从云惊鸿体内溢出，飞速流回到她掌心上。
喻星阑将这些暗系灵气吸收殆尽，然后跃下擂台，在经过云惊鸿时，从须弥芥子中取出一枚丹药，丢到他怀里。
云惊鸿刚站起身，顺手接住那枚丹药。
这丹药，可以有效缓解他此时体内被暗系灵气侵蚀过的刺痛感。
云惊鸿握住丹药，脸色复杂，下意识抬眼望向少女的背影。
喻星阑大步来到裴妄面前，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师尊，五场切磋都结束了。”
裴妄这才从座位上起身，哄小孩一样摸摸她的头，微笑道：“做得不错。”
只是简简单单的四个字，让喻星阑嘴角的笑容更加灿烂了。
她站在裴妄面前，仰头望他，眼睛亮晶晶的，如盛着细碎的星子。
裴妄垂眸与喻星阑对视。
他修长的手指在少女发顶轻轻揉了揉，又顺着她的发丝，缓缓滑落到肩头。
“刚结束了五场切磋，你很累了。”
裴妄的嗓音不自觉地放柔，“先回去休息吧。”
喻星阑点头应下，转身时脚步轻快，丝毫看不出刚经历过五场高强度切磋的疲惫。
云惊鸿握着那枚丹药站在原地，目送喻星阑离开的背影，眼底的光晦暗不明。
他低头看了一眼掌心中的丹药，又抬眼望向裴妄的方向。
裴妄正目送喻星阑走远，待那道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中后，他俊脸上的笑意才慢慢收了起来。
“惊鸿。”
男子的声音不大，语调可以称得上是很平静。
但云惊鸿听到这两个字时，身体莫名僵住，他很快回神过来，抬步走到裴妄面前，拱手行礼：“……师尊。”
裴妄没有立刻说话，而是转身，朝自己的院落走去。
云惊鸿心领神会，马上跟了上去。
晏遥等人看着自家师尊和五师弟离开，互相对视一眼，都识趣地没有开口，默默退开。
院落中。
裴妄和云惊鸿一前一后穿过庭院，走过长廊。
最后，裴妄在亭中坐下，他没有去看云惊鸿，只是抬手拿起石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茶水氤氲出朦胧的热气。
他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没有喝，只是拿在手中把玩。
气氛很沉寂，但正是这种气氛，让云惊鸿心里七上八下的，他站在原地，垂着头，不敢吱声。
院中安静得只剩下微风吹过竹叶的沙沙声。
良久，裴妄开口了：“惊鸿。”
“弟子在。”
“你是不是忘了为师当初说过的话？”
裴妄的语气依旧很淡，淡到像是在问今天吃了什么一样随意。
云惊鸿听到这句话时，脊背猛然绷紧。
他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发涩，“弟子……弟子不敢忘。”
“不敢忘？”裴妄终于抬眼，直直地望向云惊鸿。
裴妄的眼神很平淡，只是视线在触及到云惊鸿时，云惊鸿顿感自己好像被一丝无形的力量扼住喉咙，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你在神陨之墟里对星阑做的那些事，我还是从你大师兄口中才得知。”
裴妄轻轻一笑，笑意不达眼底：“你能耐了，敢在我眼皮子底下对星阑动手。”
空气中的威压猛然暴增，云惊鸿能清楚感觉自己肩上压着两块重达千斤的巨石，压得他几乎要喘不上气。
裴妄见他脸色白了几分，眼睛微眯，又接着往下说：“我收你为徒，教你本事，给你自由，是让你自己学着去克制，不是让你把这份心思用在同门身上。”
云惊鸿瞳孔微缩，喉咙发紧，双手下意识攥紧衣摆：“师尊……”
“惊鸿。”
裴妄打断了他的话，微微侧头，目光重新落在云惊鸿身上，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我再跟你说最后一次。”
“收起你那些不该有的心思，若你再敢对她动什么念头，哪怕是动一丁点——”
裴妄没有把话说完，可云惊鸿已感受到有寒意笼罩着他，从脚底，直窜到天灵盖。
他从来没有见过师尊用这样的语气与他说话。
以往，师尊对他们几个徒弟总是懒懒散散的，哪怕他犯了再大的错，师尊也只是轻描淡写地说几句，从不真正动怒。
但这次不一样。
他知道，师尊是真的生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