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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战野接过手机扫了一眼，走到沙发边坐下，从茶几上拿起水杯喝了一大口。
“应该是你爸发现了端倪，梁俊豪提前撤了，但人撤了线没断，这三年他一直在帮着转移资金。”
叶时初在他对面坐下，手肘撑在膝盖上，指尖交叉抵着下巴。
“那我爸出事，会不会跟梁俊豪有关？”
陆战野抬眼看她，沉默了两秒。
“有可能，但现在没证据，A那边还在查三年前你爸出事前后的通讯记录和资金流向，如果能找到直接关联，这个人就跑不掉。”
叶时初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两个人都安静了一会儿，客厅里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车声。
陆战野起身去洗澡，叶时初坐在沙发上继续看手机里的资料，越看越觉得这张网铺得很大。
陈嘉明，何劲松，赵建平，梁俊豪，还有那些空壳公司和说不清的项目款，每一个点都像钉子一样钉在她脑子里。
她把手机放下，闭上眼深呼吸了几次，强迫自己冷静。
今天是周三，明天周四，后天周五就要跟赵建平见面了。
这两天她得把所有线索理清楚，见面的时候才能不露破绽，甚至从赵建平嘴里套出更多东西。
陆战野洗完澡出来的时候她还坐在那儿，整个人陷在沙发里，眉头皱着。
“想什么呢？”
“想赵建平。”
叶时初睁开眼看着他。
“周五见面我打算试探一下他，但不能表现得太明显，得让他觉得我只是例行公事，不是冲着他来的。”
陆战野在她旁边坐下，侧身看着她。
“你打算怎么试探？”
“财务报告里肯定有猫腻，我到时候挑几笔大额支出问他，看他怎么圆，如果他圆得太顺，说明早有准备，如果他卡壳了，说明心里有鬼。”
陆战野想了想，点了点头。
“可以，但别问得太细，点到为止，让他自己心里起疑才是最好的效果。”
叶时初嘴角弯了一下。
“我明白。”
两个人又说了一会儿细节，时间很快到了七点半，叶时初起身去拿包准备出门。
走到玄关的时候陆战野叫住她。
“叶时初。”
她回头。
“今天开始陈嘉明那边应该能拿到结婚证的消息了，你那边注意一下，看他有什么反应。”
叶时初点了点头，拉开门走了出去。
电梯下行的时候她又看了一遍A发来的资料，脑子里把今天可能发生的事情过了一遍。
陈嘉明拿到结婚证，确认她跟陆战野是夫妻，然后放松警惕，觉得陆氏不过是来做样子的。
这是他们想要的结果。
但叶时初心里清楚，真正的战斗，从今天才刚刚开始。
到公司的时候八点十分，电梯门一开，小刘正站在外面等着，看见她立刻迎上来。
“叶总，陈总今天一大早就来了，七点半就到办公室了，脸色看着不太好。”
叶时初脚步没停，往自己办公室走。
“知道了。”
走进办公室关上门，她把包放在桌上，站在窗边往外看了一眼。
天彻底亮了，阳光打在对面楼的玻璃幕墙上，晃得人眼睛有点疼。
她转身坐到办公桌前，打开电脑，邮箱里又多了十几封未读。
处理到一半的时候内线电话响了。
“叶总，陈总让您去他办公室一趟。”
叶时初手指在键盘上停了一下。
来了。
她站起来理了理衣领，拿起桌上的平板电脑走出办公室。
陈嘉明的办公室门半开着，她敲了两下门框，推门进去。
“陈总找我？”
陈嘉明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抬头看了她一眼，表情看不出什么。
“坐。”
叶时初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把平板电脑放在腿上，姿态放松，神色自然。
陈嘉明放下手里的文件，往椅背上一靠，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
“时初啊，有件事我想跟你确认一下。”
叶时初看着他，没说话，等他继续。
“陆氏这次来做尽调的陆战野，你跟他什么关系？”
办公室里安静了两秒。
叶时初心跳快了一拍，但脸上没露出任何异常，甚至还笑了一下。
“陈总怎么突然问这个？”
陈嘉明盯着她，眼神里带着点试探。
“我查到了一些东西，想跟你确认一下。”
叶时初垂下眼，手指在平板电脑边缘摩挲了一下，沉默了几秒才抬起头。
“陈总既然查到了，那我也不瞒您，陆战野是我先生，我们去年登记的。”
陈嘉明眼神一亮，整个人往前倾了倾。
“你们结婚了？”
“嗯。”
叶时初点了点头，语气很平静。
“不过我们一直没对外公开，毕竟陆氏和恒信之间万一有业务往来，公开了反而麻烦。”
陈嘉明听完这话，脸上的表情松了下来，甚至露出一点笑意。
“原来是这样，我说陆氏怎么突然对恒信感兴趣，原来是陆总想帮你站台啊。”
叶时初没接话，只是淡淡地笑了一下。
陈嘉明又说了几句客套话，语气比刚才轻松了不少，最后摆了摆手。
“行了，我就是确认一下，你去忙吧。”
叶时初站起来，拿着平板电脑走到门口，手刚碰到门把手，就听见陈嘉明在身后说了一句。
“时初，有陆总帮你，恒信以后肯定越来越好。”
叶时初回头看了他一眼，笑着点了点头。
“那就借陈总吉言了。”
说完推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没人，叶时初一路走回自己办公室，关上门的那一刻，她靠着门板闭上了眼睛。
陈嘉明信了。
他真的信了。
她深吸一口气，走到办公桌前坐下，拿起手机给陆战野发了条消息。
“他问了，我承认了，他放松了。”
陆战野秒回。
“很好，接下来他会越来越放松，等到他彻底没有防备的时候，就是我们动手的时候。”
叶时初看着这条消息，嘴角浮起一点冷笑。
陈嘉明，你以为自己看透了一切，其实你什么都不知道。
手机又震了一下，还是陆战野。
“A刚发消息，梁俊豪昨晚从香港飞深圳了，今天下午会到杭州。”
叶时初盯着这条消息，心里一紧。
梁俊豪来杭州了。
这是要跟何劲松见面，还是要跟陈嘉明碰头？
她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停，回了一条。
“盯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