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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将军。”漆毋厉策马上前道，“恐怕他们对此处的了解和我们相比只多不少...是否现在派人过去试探一二？”
漆行厉盯着不远处在风中摇曳的火光，迟迟没有答话。良久，却是仰头望向了天空。
“荧荧火光，离离乱惑。”片刻后，漆行厉终于出了声，“火星之谓于荧惑，因其光芒闪烁似火、行迹莫测。
火星在心宿二逆行、是谓荧惑守心，主灾祸。
近日诸事诡谲，层云蔽空，连是否有荧惑守心全不可见，何以草草应敌？”
漆毋厉闻言，也仰头望了望天，果然连一颗星都看不见；可他反倒有些奇怪了。
漆毋厉一直记得，漆行厉并非迷信天象的人，他甚至清楚的记得、漆行厉到底有多反感被一个未必会发生的结果所拘。
但他不可能去质疑漆行厉的话。
不论漆行厉是因为其他不能直说的顾虑、只能随便寻个由头搪塞过去，还是突然像族内的某些人一样极度痴迷起了天象，漆毋厉都不可能去质疑漆行厉。
毕竟他分得清何为逾矩，何为本分。
...
天上的云一层更压一层，往上瞧，唯有乌黑。
漆采唳不知道整片天被乌云占去了多少份量，亦懒得去纠结。
他只知道，自己这个阳光、月光、星光通通不配见的人，也要被火把照亮了。
轻抬眼，世界在他眼前拉开帷幕。
即使他明目张胆的混在栎朝军队中都无人认出又如何？他们的眼睛，已经注定会围着他打转了。
日渐冷峻的面容被火光极力染出一抹暖色，漆采唳一手执缰绳、一手持火把，任由胯下战马缓步向前......
“好久不见了。大将军。”漆采唳定定地注视着漆行厉，从容不迫。
漆行厉盯着漆采唳，眉头越锁越紧。
这分明是他漆行厉盼望了多少个长夜的夙愿，然而现在，他竟也宁愿这荒唐的事不曾发生了。
一向沉稳的漆毋厉惊得眼睛比往常大了近一倍，其余人更是在看清了漆采唳相貌时，瞬间炸开了锅。
漆采唳却是很镇静，等那惊诧的情绪在漆军里一浪高过一浪时，才不紧不慢地勾唇笑了笑：“不用怕，我漆采唳暂且还没成冤魂呢。”
“大将军小心！”漆毋厉忽然开口，语速飞快，“别是东关军探得那小子的事，刻意使诈。找了个跟他有七八分相像的，要趁我军不备突袭。”
此言一出，漆行厉果真不再去看漆采唳，只死盯着仍在不远处一动不动的东关军看了好一阵，方才重新松开了紧攥住马缰的拳头。
“加强警戒。”漆行厉敛眸，轻吐了一口气道，“原地待命。”
“是。”漆毋厉自然无有不从。
漆行厉一抖缰绳，胯下战马顺从向前；眼前再度浮现出那具被火烧到面目全非的尸骸，他看着骑在栎朝战马之上的漆采唳，又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可他终归还是问了，问出了那些连他自己都觉得颇为滑稽的话：“漆采唳，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你以为这样就能翻身了吗？
漆、采、唳！你以为自己开罪得都是何许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