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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真假假难以分辨。
也不知从哪里开始露出端倪,而后图穷匕见编排名人。但凡是有才有貌名气大的男子,都被写进书里,有了让人无法直视的情爱经历。
戚知叶,戚知夜,闻檀……
无一幸免。
而且还有戚家兄弟同时对心上人这样那样的情节!
看得夏蝉鸡皮疙瘩落了一地。
好奇怪,好下流,再看一眼。
她倒没怀疑这蓑翁知晓什么旧事内情,因为书中的“心上人”完全对不上夏蝉的性子,容貌描绘也截然不同。更别提那些惊掉眼球的情节,完全没可能发生。
今日无书,蓑翁梦话也没出新卷。
夏蝉不免失望,站在书架前翻翻捡捡,不甘心打道回府。
翻着翻着,觉得这些书册摆放实在乱七八糟没道理,干脆亲自动手整理。按内容分个类别,再按首字排序,决定摆放的层级。
忙活了半天,竟也不觉疲乏。连外头下了细细的薄雪,也没有察觉。
有人背着书箧,带着满身新鲜的风雪,踏进书铺来。
“店家,我来卖书。”来人有把清亮的好嗓子,不辨男女,“今日有稀罕物,新货,你敢不敢收?”
夏蝉起身,一时不察腰背酸痛,踉跄着扶住书架。越过缝隙,她望见个清瘦青年,一袭青衣,身无饰物,正将书箧放到柜台。总是困倦的掌柜打起了精神,从书箧抽出一本来,哗啦啦翻动着,讶然道:“蓑翁又写了?我还以为他这么久没消息,是被抓起来暗杀了呢。”
青年呵呵一笑:“他老人家好着呢。”
夏蝉听得明白,蓑翁梦话出新卷了!
而且这卖书的青年,和蓑翁认识!
她没急着出去,躲在书架后听他们聊天。书箧里的货,约莫十二三本,但听掌柜的意思,只有蓑翁这一本是稀罕的新物,其余书册都是找了渠道倒卖赚差价罢了。
双方讨价还价半天,掌柜的称了银子,交给青年。
无利不起早,卖货的青年报的价,得被掌柜扣两成,才是到手的数。而书铺的掌柜收了这些货,会再提四成的价,卖给客人。
这店铺的东家如今是夏蝉,所以她对买卖规矩没什么看法。
她只觉得时机难得。
以前找不到蓑翁梦话第七卷,她也曾问过进货渠道,但掌柜的缄口不言,只说卖家身份神秘,且有落了契的约定,不可追寻对方踪迹。
今日竟让她撞上卖家,可得亲自问一问,如何才能买到第七卷。
再问问蓑翁究竟是个什么人,怎么听上去年纪挺大的,爷爷辈儿也写不正经的书么?
夏蝉实在好奇。
青年卖完了书,背上空荡荡的书箧,鬼鬼祟祟出了店门。夏蝉缓过酸疼劲儿来,自掌柜手里抽走新书,一把塞进怀里,急忙去追。
街面落着融化的新雪。青年走在前头,警惕地左顾右盼,时不时摸摸钱袋。他路过卖纸墨笔砚的店,对着悬挂的毛笔叹了口气,没买;拐进热闹的商街,看见饭馆热腾腾的烧鸡,咽咽口水,也没买。
就只是嘟嘟囔囔地叹气。
“唉,好贵。都来抢我的钱。”
可能是真饿了,他越走越快,夏蝉险些没跟上。
也不知拐了几条街,青年终于走进破落巷,推门进了一处小院。
矮门,破旧,门前砖石塌陷。
他没把木门掩好,夏蝉透过门缝,望见对方的背影。可能是到了家,他无甚拘束,边走边脱依裳拆发髻,拍头上的雪。
夏蝉追了一路,都没找到开口的时机。现在就更麻烦了。
她不欲细看,犹豫着打算敲门,不料那人侧过身来,惊得她愣怔当场。
这这这……是个女子!
“冷死了。”女子唉声叹气地抱怨,“买炭都要钱,买书也要钱,冬衣更要钱,这黑心掌柜还敢抽两成!”
她自院中的井里打了水,端去角落灶房烧水。
夏蝉摸摸脸皮,感觉自己也被骂了。她敲门。
里面传来喊声:“要债没有,送钱直接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