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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师，怎么了？”
陈知微看着重新出现的温祈。
温祈的脸色有些苍白。
她便知道，刚刚温祈又死了。
这六年，宿命之环一次次杀死她，而温祈又是一个犟种，有时候一天甚至能死上百次。
要不是她可以创造副人格，让这些副人格共同承担，此时多半已经疯了。
“不清楚。”
温祈摇了摇头。
六年多的纠缠，宿命之环自始至终沉默无言。
他们之间的交集，只有一场又一场的死亡。
六年里，温祈无数次拼着濒死的代价，从那片诡异封闭的游戏场景中带出了一些零碎物件。
可异常研究会动用所有顶尖设备、穷尽所有检测手段，都无法追溯这些物品的来源。
唯一能确定的是，游戏场景内的东西一定来自蓝星，是人类制造的。
比如说，门口的拖鞋，地面上的废纸、墙壁上的贴纸。
带回实验所后，材料可以确定，都属于蓝星非常常见的材料，甚至在楼下的便利店就可以随手买到。
可诡异的是，这些物品完全脱离了时间轨迹。
它们像是从时间长河中硬生生剥离出来的碎片，不沾染任何岁月痕迹。
可惜，每次她只能存活几秒。
若是能活的时间长一些，一定还有其余收获。
毕竟她真正的活动范围只有门口鞋柜的那几秒，每次也只有一次开口说话的机会。
陈知微望着背后的墓碑。
沉默了良久后她开口说道：“老师，我一直认为宿命之环的好感度是祂自己拒绝提升。”
“如果是祂自己拒绝，那我们无论耗费多少心力、做多少尝试，都注定徒劳无功。”
这个推论，其实研究会早在数年前就已经出现了。
宿命之环完全不给温祈一丝提升好感度的机会。
祂在拒绝。
温祈同样知道。
她看着宿命之环的养成页面。
【宿命之环】
【姓名：未知】
【级别：未知】
【死因：未知】
【需求：未知】
【记忆：0.000000000…】
【好感度：否定（0/100）】
养成页面的信息非常奇怪。
除了知晓祂叫宿命之环外，其余的一概未知。
尤其是祂的记忆，那是无限个0，根本看不到头。
一旦点开，就连系统页面都会卡死，然后无限循环着0的数字。
但温祈断定，宿命之环一定有记忆。
若是祂毫无记忆，就应该是纯粹的0%，而不是0.000无限循环下去。
这串无尽的小数，本身就是线索。
它代表着漫长到极致的过往。
而无尽零点的尽头，一定藏着一个独一无二的数字。
至于祂初始好感度否定。
经过数年反复研究推演。
温祈认为，祂否定的不是世间万物，而是祂本身。
祂否定了自身的存在。
这也是为何这么多年宿命之环1点好感度都不提升的原因。
温祈之所以断定祂曾经一定是人的原因，也来自养成页面的记忆栏。
从过记忆栏的数字可以断定，祂完整的记忆一定是无比庞大的。
庞大到超乎所有人的想象。
那么0.0尽头的某个数字，代表的一定是他曾经是人的记忆。
而这个猜测，得到了异常研究会所有成员的认可。
如果祂曾经不是人。
怎可能是人形，怎可能住在人才会住的房间。
一切都绝非偶然。
此时，另外三处疑似和宿命之环有关的墓碑也被发现了。
陈知微接过电话后点了点头：“老师，其余三个墓碑的死者已经确定身份，她们开始着手调查了。”
说罢，她有些烦躁的挠了挠头发：“老师，你确定余梦念的梦可信吗？”
“那可是梦啊。”
“而且，她梦见的本来就很模糊。”
“真的值得我们全员跟进吗？”
梦本就是虚妄缥缈、杂乱无章的东西，谁会将梦当真啊。
温祈也没办法。
本就没有任何线索，这么多年一点进展都没有。
如今好不容易有一丝微弱的突破口，哪怕源自梦境，也值得一试。
毕竟这种超自然异常现象，本身就代表超脱现实。
那么梦里出现的场景，也总该试一试。
有线索更好，没线索也没有损失。
“走，我们也去调查一下这个叫苏忆的婴儿。”
很快，她们就在江口村打听到了苏忆的情况。
根据村民说。
苏忆七个月时，因脐带绕颈窒息而亡。
夭折后，他的父母悲痛欲绝，听说他的母亲宋语到现在都没走出来，终日郁结难舒。
爷爷奶奶就住在江口村，但也因为这件事情日夜忧思，身体大不如前了。
“我还听说。”
“苏家早就给他起好名字了，叫苏鸣。”
“本该是平平安安的一生，谁能想到出了这种意外。”
“后来他爸妈回来安葬，才给他改名叫苏忆，想来是想一辈子记住这个无缘见面的孩子。”
回到车上后，陈知微斟酌片刻后提议道：“老师，我们要不要去找找苏望山和宋语。”
温祈摇头：“不必了。”
他们还没有从丧子之痛走出来。
这时若贸然去问，无疑是在人家伤口上撒盐。
再退一步说，一个还未出生的婴儿，除了江口村那座小小的墓碑，他连真正的世界都没见过，甚至连存在过的痕迹都没留下来。
难道还能去调查他在子宫里干了什么吗？
“其他三组的调查进展如何？”温祈收敛心绪，开口问道。
接过陈知微递过来的资料，温祈逐一看了下去。
名字、身份、过往、死因写得一清二楚。
可看来看去，温祈总感觉不是他们。
这是属于她的直觉。
“你说。”温祈转头望着陈知微问道：“七个月的胎儿，有没有自我意识？”
“绕颈窒息而亡是巧合，还是他刻意的。”
其实说出这样的话，连温祈自己都觉得很离谱。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现代医学的结论。
七月胎儿仅有基础感知、简单神经活动与原始情绪，甚至会出现睡眠脑电波，但绝对不具备独立自我认知、主动思考能力与记忆储存功能。
这样的生命，懵懂无知，根本不可能自主掌控生死。
陈知微皱眉。
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陷入沉思。
因为她了解自己的老师。
她既然这么问，那一定有自己的想法。
可翻遍所有的记忆，答案都只有一个：胎儿是不具备独立意识的。
良久，她才勉强扯出一抹笑意，试图用一句玩笑打破着凝重的氛围
“除非，他没喝孟婆汤，带着前世的记忆投胎？”
这本是一个缓解气氛的玩笑，让温祈瞳孔骤然收缩。
她低头迅速呢喃着：“孟婆汤。”
看着她的反应，陈知微不由瞪大眼睛：“老师，您不会当真了吧。”
“我是开玩笑的。”
而温祈却似乎抓住了什么，她死死盯着窗外的天空：“假如，是上一世的事情呢。”
“我说的上一世不是我们，而是整个世界。”
陈知微顿时瞪大了眼睛，脱口而出：“老师，你疯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