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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行远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难看。
他攥着她手腕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薄唇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没有回答。
是喜欢，还是折磨？
他自己也分不清。他只知道，放她离开视线一秒，他心里的恐慌和嫉妒就能把他整个人都吞噬。
“不说话？”阮菲珏看着他阴沉的脸，眼底的光一点点黯淡下去，“你回答不上来，是吗？”
“阮菲珏，你别胡搅蛮缠。”他终于开了口，声音沙哑又狼狈。
“我胡搅蛮缠？”
阮菲珏用力想甩开他的手，却被他攥得更紧，手腕传来一阵阵的痛。
“我这些年，有做过一件对不起你的事情吗？我跟谁不清不楚过？你为什么每次都要因为这些莫须有的怀疑，这样欺负我？”
她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泣血，敲在周行远的心上。
“我没有怀疑你。”
他还在嘴硬，可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却翻涌着连他自己都无法控制的偏执。
“你没有怀疑我，那你现在是在干什么？”阮菲珏抬起另一只手，指着他攥着自己手腕的手，“你这是在审讯，在囚禁！你根本不相信我！”
她真的累了。
这些年，她努力地成长，努力地经营自己的事业，努力地想成为一个可以和他并肩而立的人。
她以为自己已经做得足够好，她以为他们之间的信任已经坚不可摧。
可现实却一次又一次地告诉她，在这个男人面前，她永远是那个需要被看管、被圈禁的所有物。
她不喜欢这样了。
她不喜欢周行远了。
这个念头像一棵疯长的藤蔓，瞬间缠绕了她的整个心脏，让她窒息。
“周行远，我们分开吧。”她忽然平静了下来，说了这句话。
男人瞳孔骤然一缩。
“你说什么？”他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手上不自觉地松了力道。
“我说，我们分开。”
阮菲珏抽回自己的手腕，上面已经有了一圈清晰的红痕。她看都没看一眼，只是后退了一步，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你再说一遍。”周行远的声音冷得像冰，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不想再这样下去了。”
阮菲珏抬起头，迎上他那双风暴欲来的眸子，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依赖和软弱，只剩下死水一般的平静。
“我们以前就提过一次离婚，闹得很难看。最后为什么没离成，你忘了？因为我发现自己怀孕了。”
她顿了顿，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自嘲的弧度。
“因为知知，我们才没分开。现在好了，我不想再为了你，浪费我自己的时间了。”
周行远气得眼前发黑。
离婚。
这个词，从她嘴里说出来，比任何利刃都更能刺伤他。
他三步并作两步上前，双手死死地扣住她的肩膀，将她抵在身后的书架上，眼底是烧得通红的血丝。
“阮菲珏，你敢！”他咬着牙，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你以为你离得开我吗？！”
“我养了你这么多年，你早就被我养‘废’了！你吃的、穿的、用的，哪一样不是我给你的？你的公司能开起来，前期是谁给你铺的路？你现在跟我说分开？！”
他气疯了，口不择言，只想用最伤人的话，把她牢牢地钉在原地。
阮菲珏静静地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长长的睫毛轻轻颤了颤。
“是啊。”她点了点头，承认了，“你说的都对。我离不开你，我被你养废了。”
“所以呢？”她抬眼看着他，“所以我就活该被你这样对待吗？我就活该没有尊严，没有自由，像个金丝雀一样被你关在笼子里吗？”
周行远被她这平静的反问堵得胸口一窒。
他看着她那双清澈的、不带任何情绪的眼睛，心里的恐慌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
他爱她。
他可以接受她闹脾气，可以容忍她的一切小性子。
可他接受不了她说不喜欢他，接受不了她说要分开。
“怎么样才不分开？”
他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里带着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乞求和恐慌。
他头疼得快要裂开，只能死死地盯着她，像是怕她下一秒就会消失。
阮菲珏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没有丝毫快意，只有一片荒芜的疲惫。
她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她轻声说，“我想不出来。”
这个问题，她没有答案。
或者说，她不想再去找答案了。
周行远看着她眼底的决绝，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他快要无法呼吸。
他知道，这次不一样了。
她不是在闹脾气，她是真的铁了心。
他不能让她走。
绝对不能。
“好。”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松开了扣着她肩膀的手，转而握住她的，力道却依旧不容拒绝。
“你不喜欢我这样，我改。”
阮菲珏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你不喜欢我待在这里，我走。”周行远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出去住几天。”
阮菲珏的眉梢几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但是，”男人话锋一转，语气里又带上了他惯有的霸道和掌控，“你不准走。你就待在家里，哪也不许去。”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们保持视频联系，每天都要。”
阮菲珏听完他这番话，忽然就笑了。
那笑声很轻，带着浓浓的讽刺。
“那这算哪门子的吵架？”
他这哪里是让步，分明是换了一种更高级的监视方式。人走了，眼睛还留在这里。
“我们不吵架。”周行远说。
他只是单方面地宣布结果，根本没想过要跟她吵。
阮菲珏收了笑，抽回自己的手，转身走到书桌前，拿起自己的笔记本电脑。
“我不想搭理你。”
她丢下这句话，径直走出了书房，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他。
她知道，轻易原谅的后果，就是下一次变本加厉的伤害。
她的底线就摆在这里。
这一次，她一步都不会退。
周行远站在原地，看着她毫不留恋的背影，高大的身躯第一次透出几分无力和颓败。
他抬手，狠狠地一拳砸在身后的书架上。
实木的书架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他手背上的骨节瞬间见了血。
可他却感觉不到一点疼。
因为，心里的那个空洞，比任何伤口都更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