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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都还没有回过神来，他就还要亲，另一只手撑在她身侧的沙发上，滚烫的呼吸喷在她的脸上，低沉的嗓音含混不清地从唇齿间溢出，夹杂着让人脸红心跳的情话。
“想我了没……嗯？”
“昨晚跑来查岗，胆子不小……”
“怎么不说话，不喜欢？”
阮菲珏被他亲得有些发懵，但那股烟味实在太过强烈，让她胃里都开始泛起不适。
她用力推着他坚实的胸膛，终于在他换气的间隙，猛地偏过头。
男人的唇落了个空，擦过她的脸颊。
他停下动作，扣着她后脑勺的手没有松开，只是撑在她身侧的身体微微抬起了一些。
略有些昏暗的光线里，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就这么垂着，定定地看着她，里面翻涌的情绪看不真切，但周遭的气压明显沉了下来。
他很不高兴。
被他这样盯着，阮菲珏心头一跳，但对烟味的厌恶和对他的担忧压过了那点惧意。
“你干嘛啊？”她伸手，一把将他推开，自己也从沙发上坐了起来，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嫌弃和不满，“一夜没睡吗？怎么又抽烟了？”
周行远被她推得坐直了身体，脸上那股没被满足的欲念还未褪去，又添了几分被打断的不悦。
他抬手，用拇指的指腹擦过自己的嘴唇，动作缓慢，眼神却沉沉地落在她身上。
“睡了。”他开口，声音有些哑，听不出情绪。
可阮菲珏知道，他撒谎了。
一种熟悉的、让她心慌的感觉悄然爬上心头。
眼前的周行远，让她觉得有些陌生。
像极了她们刚结婚那会儿，那个喜怒无常，让她又怕又依赖的“男鬼”周行远。
这几年，他几乎已经被她“改造”得很好，他会纵容她，会跟她开玩笑，会把所有情绪都明明白白地摆在她面前。
她已经很久没有在他身上感受到这种阴沉的、具有压迫感的“男鬼味道”了。
是昨晚他那些朋友说了什么，还是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
阮菲珏心里瞬间闪过无数个念头，但她不敢问。她怕一开口，就戳破了什么，会让他更加不悦。逃避的本能再次占了上风。
她清了清嗓子，刻意岔开了话题，语气也放软了些：“他们人呢？都走了吗？”
周行远看着她，似乎看穿了她那点小心思，但也没拆穿。
“嗯。”他淡淡地应了一声，“我看你睡得香，就让他们都去附近的酒店了。现在带你回家。”
他说着就站起身，去拿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
阮菲珏看着他的背影，他身上那件白衬衫经过一夜，已经起了不少褶皱，却丝毫没有减损他的挺拔，反而多了一种凌乱的颓靡感。
他这个样子，肯定不能开车。
“我来开吧。”阮菲珏也跟着站起来，从包里拿出自己的车钥匙，“你这样子，别被交警查了。”
周行远穿外套的动作顿了一下，回头看了她一眼，没反对，只是点了点头。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出包厢。
阮菲珏走在前面，感觉身后那道视线一直落在自己身上，让她背脊有些发麻。
快到电梯口的时候，她正准备按按钮，手腕突然被身后的人一把抓住。
她回过头，还没来得及说话，整个人就被一股大力拽了过去，后背撞上冰凉的墙壁。
周行远再一次欺身而上，将她困在墙壁和他的胸膛之间，低头又要亲下来。
“别！”阮菲珏眼疾手快地伸出食指，抵住了他压下来的薄唇，阻止了他的靠近。
她看着他那双近在咫尺的、情绪晦暗的眼睛，心里乱糟糟的。
“再这样……再这样不好。”她小声说，也不知道是在说服他，还是在说服自己，“我们快点回家吧，我饿了。”
周行远盯着她看了几秒，最终还是松开了她。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后退一步，转身率先走进了电梯。
阮菲珏松了口气，连忙跟了进去。
从会所回家的路，阮菲珏开得格外沉默。她不敢说话，身旁的男人也一言不发，只是靠在副驾上闭目养神，显得越发疏离。
车子停进别墅的车库，周行远睁开眼，一言不发地推门下车。
阮菲珏跟在他身后走进玄关，看着他弯腰换鞋，然后径直往楼上走，全程没有回头看她一眼，也没有跟她说一句话。
这种被彻底无视的感觉，比他发脾气还要让她难受。
她站在空旷的客厅里，看着他消失在楼梯拐角的背影，心里那股不安被无限放大。
等她磨磨蹭蹭地回到卧室时，浴室里已经传来了哗哗的水声。
她站在卧室中央，有些手足无措。
没过多久，周行远洗完澡出来了。他身上只在腰间围了一条浴巾，擦着湿漉漉的头发，看都没看她一眼，直接掀开被子上了床，然后拉过被子，背对着她躺下了。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冷漠至极。
阮菲珏呆呆地站在床边，看着他那个宽阔而沉默的背影，感觉自己像是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浑身都冷透了。
他这是……生气了？就因为她不让他亲？还是因为她嫌弃他抽烟？
她想不明白。
于是，这一整天直到晚上，阮菲珏几乎没怎么宁神过。
身边的男人呼吸平稳，似乎睡得很沉，但她却能感觉到，他竖起了一道无形的墙，将她隔绝在外。
第二天，阮菲珏顶着两个黑眼圈下楼时，周行远已经坐在餐厅里吃早餐了。
他换上了干净的居家服，神色看起来与往常无异，但眉宇间那股淡淡的疏离感却依旧没有消散。
他今天没有去公司，也没有去医院。
阮菲珏心里装着事，也没什么胃口，胡乱喝了半碗粥，就借口公司有事，匆匆离开了家。
她需要工作来分散自己的注意力，不然她觉得自己会胡思乱想得发疯。
一整个上午，阮菲珏都把自己埋在成堆的文件和设计稿里，强迫自己不要去想周行远那奇怪的态度。
林晓和陈沫都看出了她情绪不高，但见她不想说，也都很识趣地没有多问，只是把需要她签字的文件整理好，放在了她桌上。
临近中午，就在阮菲珏忙得焦头烂额的时候，她的私人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是一个陌生的、归属地显示为本地的号码。
她蹙了蹙眉，以为是骚扰电话，随手就想挂断。但不知为何，指尖在触到挂断键的那一刻，却鬼使神差地停住了。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划开了接听键。
“喂，你好。”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随即，一道温润又带着几分不确定的熟悉男声，透过听筒传了过来。
“是……菲珏吗？”
阮菲珏握着手机的手猛地一僵。
这个声音……
“我是陆砚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