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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句话都不多余，每一个判断都精准。
阮菲珏看着他谈笑间就把三个人摆得服服帖帖，心里只剩下两个字——佩服。
散场的时候，钟总走在最后，经过阮菲珏身边时停了一下。
“那张云华宫的图，发一份电子版给我。”
阮菲珏微怔，随即点头，“好。”
钟总走了几步又回头，“周太太，游戏这行水深，但你底子不差。系统学一学，问题不大。”
这是今天她收到的最有分量的认可。
上了车，阮菲珏才把一直绷着的那口气松了出来。她整个人往座椅上一靠，有些脱力。
“累了？”周行远发动车子。
“有点。”她偏头看他，“我表现怎么样？”
“及格。”
“才及格？”阮菲珏不服气地瞪他。
“钟总那个问题你回答得太快了，应该再想两秒再开口。”周行远不留情面，“还有，许总后来聊资金的时候你在记笔记，动作太明显了，让人觉得你什么都不懂。”
阮菲珏被他挑得无话可说，嘟囔了一句，“你怎么什么都能挑出毛病。”
“我说过，公是公。”周行远瞥她一眼。
阮菲珏哼了一声，认了。
“不过，”周行远话锋一转，声音低了几分，“那张图拿出来的时候，他们三个的表情，值一百分。”
阮菲珏心里猛地一甜，偏过头，不让他看到自己翘起的嘴角。
“回去之后，你把游戏策划的基础课程排一下。”周行远单手打着方向盘，“我让李总监给你开权限，项目组的周会你也参加。不懂的就问，别自己硬撑。”
“知道了。”
“还有，”他停了一下，“别急着证明什么。慢慢来，没人催你。”
阮菲珏转过头看着他的侧脸，忽然笑了。
“周行远。”
“嗯。”
“谢谢你带我去。”
周行远没回头，只是腾出一只手，准确地握住了她搭在膝盖上的手指，捏了捏。
什么都没说，但什么都说了。
从那天开始，阮菲珏白天跟着项目组学流程，晚上自己补课，把游戏策划、美术管线、引擎基础一点一点啃下来。
王晴依旧客气疏离，但不再给她塞废稿了。
因为李总监开了口——周总说了，美术方向的终审权在阮菲珏手上。
没人再敢把她当花瓶。
她用了整整两周，把云华宫的完整场景设定做了出来，从建筑到植被到光影氛围，一整套视觉体系。
提交的那天，项目组的群里安静了很久。
然后，钟总的消息弹了出来。
“通过。追加五百万美术预算。”
阮菲珏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关掉手机，深深地吐了一口气。
她终于坐稳了这张桌子。
就这样，她几乎前前后后忙碌了差不多半年之久。
这日，天气晴好。
“阮菲珏，你老实跟我说，你是不是重生了，还是被什么大神附体了？”
电话那头，林晓的声音夸张得像是要穿透听筒，“我前几天去参加一个行业酒会，听人说周氏那个爆款仙侠游戏《云梦录》，美术总监是你？从服装设计跨行到游戏原画，短短半年，直接做到总监？你这转行速度，比坐火箭还离谱，小说都不敢这么写！”
阮菲珏正坐在窗边的地毯上，陪着女儿知知拼乐高，闻言失笑：“哪有那么夸张，我升职也就这小段时间的事，太忙了，没跟你说罢了，没想到你消息那么快。”
“还不夸张？”林晓拔高了声音，“我的大小姐，你知不知道现在外面都怎么传你？说你是被周行远藏起来的秘密武器，是天才设计师。我听得都快信了。”
“天才谈不上。”阮菲珏把一块积木递给女儿，声音很平静，“美学是相通的，我有基础。而且，这条路也不是我自己走出来的。”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己才懂的清醒，“周行远把所有的石头都替我搬开了，我只是顺着他铺好的路往前走而已。真要说起来，我差的地方还多着呢。项目管理，团队沟通，很多东西都是从零开始学，现在也只是勉强不拖后腿。”
林晓在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叹了口气：“行吧，你清醒就好。我还怕你被捧得太高，飘了呢。”
“不过说真的，菲珏，”林晓的语气认真起来，“看你现在这样，真好。自信，从容，知道自己要什么。再也不是以前那个受了委屈只会哭的小姑娘了。”
挂了电话，阮菲珏看着窗外，有些出神。
是啊，半年了。
这小半年，她几乎是铆足了劲在工作。
从最开始被排挤，到后来用实力让整个美术组闭嘴，再到《云梦录》成功上线，成为年度黑马。
她好像真的做成了一件，除了“成为周太太”之外，完全属于自己的事。
而周行远，也真的像他承诺的那样，在公司，他是她最严苛的上司；回到家，他又是那个会纵容她一切的丈夫。
这种公私分明的界限，让她觉得无比安心和踏实。
“妈妈，”身旁传来女儿软糯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这个，拼不上了。”
阮菲珏回过神，低头看着女儿手里那个形状奇怪的乐高零件，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妈妈看看。”
时间过得真快，知知都要上幼儿园了。
转眼，就到了知知开学的日子。
对于上幼儿园这件事，周家比阮菲珏这个亲妈还要上心。
早在几个月前，婆婆苏清鸢和公公周砚洲就开始轮番给小孙女做“心理建设”。
他们把幼儿园描述成一个充满了好玩玩具和可爱小朋友的童话城堡，还带她去实地参观了好几次，让她提前熟悉环境和老师。
所以，当开学这天真的来临时，知知小朋友非但没有哭闹，反而兴奋得一早就自己爬了起来，催着阮菲珏给她穿那身崭新的小制服。
“妈妈，我们快一点，要去城堡里找小兔子玩了！”
看着女儿那双亮晶晶的、写满了期待的眼睛，阮菲珏又是好笑又是欣慰。
吃早餐时，知知坐在自己的宝宝椅上，一边认真地用小勺子喝牛奶，一边仰着脸，一本正经地问：“妈妈，我今天去幼儿园，是不是待一整天，然后就可以回家了？”
阮菲珏正在给她剥鸡蛋，闻言动作一顿，差点笑出声。
“宝贝，不是只待一天哦。”她耐心地解释，“幼儿园是要天天去的，就像爸爸妈妈要去公司上班一样。你在幼儿园里学习，交朋友，玩游戏。等下午放学了，爸爸妈妈就去接你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