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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嗡嗡——”
放在床头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阮菲珏拿起来一看,是一张照片。
昏暗的包厢里,周行远靠在沙发上,领带扯得歪七扭八,面前倒着七八个空酒瓶。
他闭着眼,眉头死死拧着,看着颓废又狼狈。
紧接着,陆远的电话打了过来。
“嫂子,你快来啊。”陆远在那头扯着嗓子喊,背景音是震耳欲聋的音乐,震得阮菲珏把手机拿远了一些,“远哥要喝死了,拦都拦不住!”
阮菲珏看着照片上那张熟悉的脸,心里揪了一下,但嘴上却冷硬极了。
“他要喝就让他喝。”她靠在床头,声音没有起伏,“我不想来。”
“别啊嫂子!”陆远赶紧哭诉,语气里全是夸张的焦急,“你俩吵架归吵架,别拿人命开玩笑啊。他这胃本来就不好,再这么喝下去非得进医院不可。而且今天真没人送他回家,我女朋友查岗查得严,带他回我家不太方便啊。”
阮菲珏咬了咬唇。
周行远身边那么多助理保镖,怎么可能真没人送他回家?这帮人就是合伙演戏逼她出面。
可看着照片里那个不可一世的男人,此刻像条被遗弃的大狗一样缩在沙发角落,她那股子硬撑起来的气忽然就泄了一半。
“我当时到底是中了什么邪?”她在心里暗骂自己,“明明还在冷战,明明是他不讲理,我管他死活干什么?”
可到底还是自己男人。
“地址发我。”她冷冷甩下四个字,直接挂了电话。
她几乎是一路疾驰,赶到会所后推开了包厢的门。
里面的音乐已经关了,安静得有些诡异。
周行远还保持着照片里的姿势靠在角落,陆远和另外几个发小围在旁边,像看守什么危险物品一样盯着他。
看到阮菲珏进来,陆远如释重负地长出一口气,仿佛看到了救星。
“嫂子,你可算来了。”
阮菲珏走过去,居高临下地看着沙发上的男人。浓重的酒精味扑面而来,熏得她直皱眉。
“周行远。”她叫他的名字。
男人没动静,连睫毛都没颤一下。
阮菲珏觉得头疼。
三十多岁的人了,遇到问题不解决,跑来这里灌黄汤,真是越活越回去。
她嘴里念念有词地吐槽着:“平时管我的时候一套一套的,现在自己倒好,喝成这副鬼样子,还要我来收拾烂摊子。烦死了。”
可她手上的动作却很诚实。她弯下腰,替他把歪掉的领带解开,又抽了张纸巾,细致地擦掉他额头上的冷汗。
“到底喝了多少?”她转头问陆远,语气不善。
陆远赶紧打圆场,顺便洗白:“没多少,就几瓶烈酒。嫂子,你别生他气,远哥这人你还不知道吗?嘴笨,死要面子活受罪。他今天来这儿,一句别人的好话都没听进去,满脑子都是你。”
另一个发小也跟着附和:“是啊嫂子,远哥刚才还说呢,他就是太在乎你了,怕你离开他,这才犯了浑。他知道错了,真知道错了。这不,心里难受,只能拿酒撒气。”
大家一看阮菲珏这贴心照顾的架势,就知道这俩人根本没什么大问题。
夫妻俩床头吵架床尾和,哪有真分得开的。大家都不打算说什么重话,赶紧顺着台阶往下铺。
阮菲珏没接他们的话。
这些道理她懂,可懂不代表她就得无底线地包容他那种病态的控制欲。
“行了,别替他说好话了。”阮菲珏把纸巾扔进垃圾桶,“搭把手,把他弄起来。”
陆远刚要去扶,沙发上一直闭着眼的男人突然动了。
周行远猛地睁开眼,猩红的眸子直勾勾地盯着面前的阮菲珏。
他愣了几秒,像是在确认什么。
然后,他长臂一伸,一把将阮菲珏扯进了怀里,死死抱住。
“老婆……”他把脸埋在她的颈窝里,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带着浓浓的鼻音,“宝宝……”
阮菲珏被他勒得喘不过气,脸瞬间红到了耳根。
“周行远,你发什么酒疯!放开我!”她用力推他的肩膀,却像推在一堵铁墙上,纹丝不动。
当着他这么多兄弟的面,叫什么宝宝!她简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不放。”周行远不仅不放,反而像只大型犬一样,在她颈窝里蹭了蹭,滚烫的呼吸喷在她的皮肤上,“我以为我出现幻觉了。你来看我了是不是?你没不要我,是不是?”
包厢里的几个人面面相觑,想笑又不敢笑,憋得脸都红了。
堂堂周大少爷,平时在外面冷得像座冰山,谁能想到喝醉了在老婆面前是这副死皮赖脸的德行。
阮菲珏尴尬得要命。
结婚这么多年,他们确实一直很少吵架。
周行远平时把她宠得上天入地,就算偶尔有摩擦,也都是他先低头哄她。
像今天这样闹到要分开,甚至逼得他跑出来买醉,真的是头一遭。
可他现在这副样子,让她满肚子的火气都发不出来了。
“你先松开我,别人都看着呢。”她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地警告。
“看就看。”周行远闭着眼,耍无赖,“他们看他们的,我抱我老婆。谁管得着?”
阮菲珏气急了,伸手在他腰上的软肉上狠狠掐了一把。
“嘶——”男人倒吸一口凉气,终于松开了手,委屈巴巴地看着她。
“站起来。”阮菲珏冷着脸,拿出平时训知知的架势,“别喝了,跟我回家。”
陆远在旁边看得心惊肉跳。
他生怕周行远借着酒劲发飙,刚想开口劝两句。
下一秒,惊掉他下巴的一幕发生了。
周行远一句话不吭,撑着沙发扶手,整一个大高个就这么乖乖地站了起来。
他低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看着阮菲珏的脚尖。
“错了吗?”阮菲珏板着脸问。
“错了。”周行远答得毫不犹豫。
“错哪了?”
“哪都错了。”他抬起头,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满是讨好和小心翼翼,“不该凶你,不该不信你,不该管你那么严。回家。”
他去牵她的手,紧紧攥在掌心里。
“回去跪搓衣板都可以,跪键盘、跪榴莲,跪啥都可以。只要你别不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