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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远夸张地吹了声口哨，目光随即落在了阮菲珏身后的陈沫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语气透着股漫不经心，“这位是？”
“我大学同学，陈沫。”阮菲珏温和地介绍。
“哦，同学啊。”陆远挑了挑眉，随手将一杯香槟放在桌上，态度敷衍，“自己找地方坐，别拘束，当自己家一样。”
那轻飘飘的语气，像是一根软绵绵的针，扎得陈沫瞬间攥紧了洗得发白的棉布裙角。她局促地站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就在这时，周行远眸光微抬。
他没有说话，只是一记极具压迫感的冷厉视线直直扫向陆远。明显有警告意味。
陆远后背猛地一凉，瞬间收起了那副吊儿郎当的做派。
他立刻闭嘴，干咳了一声，立马换上了一副热络的笑脸：“陈小姐是吧？招待不周，嫂子的朋友就是我们的贵客，今天放开了玩，有什么需要的随时叫我！”
陈沫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低低地说了声：“谢谢。”
“行了，别杵着了。”陆川端着酒杯走过来，笑着打圆场，“今天可是专门为嫂子办的庆功宴，主角赶紧入座吧。”
众人簇拥着阮菲珏走到甲板中央的沙发区。
对于这样的场合，阮菲珏早就已经习惯了。
她从容不迫地落座，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应对着众人的恭维。
她知道，这些富家子弟的客气，全都是看在周行远的面子上。
周行远在她身边坐下，长臂自然地揽住她的腰。他没理会旁人递来的酒，而是亲手倒了一杯温热的鲜榨果汁，递到她唇边。
“风尚的单子拿下来了，你想要什么实质性的奖励？”男人的嗓音低沉悦耳，带着毫不掩饰的宠溺。
“你今天包下这艘游艇，还不算奖励吗？”阮菲珏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口，眉眼弯弯。
“这只是排场。”周行远指腹轻轻擦去她唇角的果汁水渍，眼神深邃得仿佛能把人吸进去，“排场是给别人看的，奖励是给你的。”
“那我可得好好想想，不能便宜了你。”阮菲珏娇嗔了一句。
一旁的陈沫安静地坐在角落里，看着这一幕。
她看着阮菲珏游刃有余地成为全场的焦点，看着那个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周行远心甘情愿地低头伺候她。
陈沫的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羡慕。
她没有嫉妒，至少现在没有。
她只是单纯地觉得，同样是女人，阮菲珏的命真的太好了。好得让人连嫉妒的力气都生不出来。
酒过三巡，气氛越发热烈。
陈沫看着陆川和几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在谈论风投项目，她咬了咬唇，端起一杯果汁走了过去。
她有一颗想上进的心。她知道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如果能在这个圈子里结识一两个贵人，或许她就能彻底翻身。
“陆少。”陈沫鼓起勇气开口，声音温柔，“我刚才听你们聊到新能源板块，我以前在学校也做过相关的课题研究，我觉得……”
“哦？课题研究啊。”陆川转过头，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直接打断了她的话，“陈小姐，咱们今天出海是来放松的，不谈公事。那些枯燥的数据，还是留给打工人去头疼吧。”
周围的几个男人也跟着敷衍地笑了笑，转头继续聊起了高尔夫和跑车。
没有一个人真正把她放在眼里。
他们对她客气，仅仅是因为她是阮菲珏带来的。剥去这层身份，她在这个圈子里，连开口的资格都没有。
换句话来说，没有阮菲珏，她都没有见这些人的资格。
什么丑小鸭变成白天鹅，首先，你得是一只天鹅。
毕竟，那句话怎么说，都是美人帅哥了，父母也会被默认差不到哪里去。
她，亏就亏在什么都没有，却还是有一颗一步登天的心。
陈沫的脸因为羞耻涨得通红，端着杯子的手微微发颤，难堪得几乎要找个地缝钻进去。
“陈沫。”
阮菲珏温和的声音适时响起。
她走过来，自然地挽住陈沫的胳膊，看向陆川：“陆川，少拿你们那套纨绔做派吓唬我朋友。走，我们去那边吹吹风。”
她体贴地将陈沫拉到了游艇另一侧相对安静的甲板上。
海风拂过，吹散了些许尴尬。
“菲珏，对不起，我是不是给你丢脸了？”陈沫眼眶微红，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挫败。
“丢什么脸？”阮菲珏转过身，看着她，语气平静，“你没做错什么。”
“我只是想多认识些人，多学点东西。我想上进，我想快点还清家里的债。”陈沫急切地解释，“可是他们……他们根本看不起我。”
阮菲珏叹了口气，轻轻摇了摇头。
“陈沫，你是个聪明人，应该明白一个道理。”阮菲珏看着波光粼粼的海面，声音很轻，却很清醒，“这个圈子，壁垒森严。他们看似随和，实则最看重利益和背景。他们今天给你面子，是因为周行远。但如果你想硬融进去，只会让自己更难堪。”
“我……”
“你现在最需要的，不是所谓的人脉，而是脚踏实地。”阮菲珏拍了拍她的手背，“在公司好好干，学点真本事，比什么都强。”
陈沫听着这番话，沉默了良久，最终默默地点了点头。
她知道阮菲珏说得对，只是那份阶层带来的无力感，依旧让她觉得窒息。
深夜，游艇靠岸。
黑色的劳斯莱斯平稳地行驶在回别墅的路上。车厢里很安静，陈沫坐在后座，已经疲惫地靠着车窗睡着了。
阮菲珏坐在副驾驶上，拿着手机，指尖在屏幕上轻轻敲击着。
“在干什么？”周行远单手握着方向盘，余光瞥了她一眼。
“给陈沫转点钱。”阮菲珏没有瞒他。
“心软了？”周行远挑了挑眉，语气听不出喜怒。
“不是心软，是理智。”阮菲珏按下转账键，五万块钱直接打到了陈沫的账户上。
她放下手机，转头看向周行远，轻声解释：“她现在最缺的是钱，是能解决家里债务的真金白银。我如果给她买名牌包，或者带她强行挤进你们的圈子，那不是帮她，是害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