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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门人的封镇柱数据？"瘦老头重复了这几个字，语气明显提了一个调，"你接触到了守门人第七支脉的封镇柱？"
秦枫没有接话。他先侧头看了一眼周围的环境，土路空旷，没有其他人影，附近的山丘视野开阔如果有人靠近他能第一时间感知。
确认安全之后他走到小桌前在瘦老头对面的草地上坐下来，伸手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了那卷观测员日志放在桌面上推了过去。
瘦老头的目光落在日志泛黄的封面上，伸手接过去的时候动作很轻，像是接什么易碎的东西。
他翻开第一页之后目光就黏在了上面，逐行扫过去的时候山羊胡微微颤动着，翻页的动作越来越慢越来越仔细。
整本日志大约翻到三分之一的时候瘦老头忽然合上了册子抬起头来，浑浊的双眼中有精光一闪："这日志你是从哪找到的？"
"铁脊山脉北端永冻荒原边缘，守门人之门后面的独立节点中。"
瘦老头呼出一口长气，把那卷日志放在手心掂了掂，然后转头朝那个年轻人抬了抬下巴："小二，收摊，带他们回去。"
年轻人应了一声利索地站起来把小桌和茶碗收了，旧布幡卷成一束塞进一个布袋里，动作麻利得跟刚才打盹儿的状态判若两人。
瘦老头站起来拍了拍长衫下摆的灰土朝秦枫招了招手："走吧，别在这儿说话了，回屋里慢慢谈。"
秦枫站起来让老疤和沈渡跟上。
瘦老头带着他们离开土路拐进了一条通往山丘深处的小径，小径在丘壑之间蜿蜒穿行，两侧的植被比土路边稠密了不少，灌木丛和矮树交织成一道天然的绿色屏障把路径掩蔽在里面。
走了大约两刻钟之后小径穿过一片密密的灌木林，前方豁然开朗，一座小巧的石院安静地坐落在山谷中的平地上，院墙是灰石垒砌的，墙上爬满了青藤和干枯的藤蔓，院门是一扇半旧的木栅栏。
瘦老头推开栅栏门走进去，院里收拾得整洁干净，石桌石凳，墙角有一株半人高的矮茶树，树下放着一把竹躺椅。
正屋是两间灰石砌的瓦房，窗户不大但通透，阳光透过窗纸在院子里铺了一地温暖的亮光。
"坐。"瘦老头指了指石桌旁边的几把木凳，自己先在竹躺椅上坐了下来，把那卷观测员日志放在膝上又翻开看了几页，然后又合上了。
他沉吟了片刻开口说："我叫秦守和，这地方是我养老的地儿，柳渊那个老东西还活着？"
"活着，"秦枫在石凳上坐下，"上次分别的时候他说要在北域找研究封印术的人，推荐我来落霞城找您。"
秦守和哼了一声："他倒是不见外。"他又看了一眼膝上的日志，手指在封面上轻轻拍了两下，"这东西我先不问你全部详情，你从头讲一遍，你怎么接触到守门人第七支脉的，从最开始，别漏。"
秦枫从血风原守门人遗迹讲起。
他讲了守门人外层中层的发现、黑环的来源、冰渊裂隙的探索、铁脊山脉矿道图纸和圆形石室里的深绿色晶体、地下回廊中得到的灰色指环巡守令、石塔中点亮的地图、独立节点中封存的物资和这本观测员日志、最后到北境裂隙边缘实地观察封镇柱损耗分布。
他的叙述简明扼要，关键细节一个不落，把守门人第七支脉的完整线索链条清晰地呈现了出来。
秦守和全程没有插话，只是靠在竹躺椅上安静地听着，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敲着节奏。
秦枫讲完之后院子里沉默了片刻，只有风吹过矮茶树叶子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第七支脉完整封镇柱的实地观测数据，"秦守和缓缓开口说，声音比刚才低了不少，像是在自言自语，"这东西的价值你清楚吗？太初遗民的标准封印模板，自遗民时期结束之后所有的封印术体系都在它的变体和简化的基础上发展出来的。”
“原版封镇柱的实况数据已经失传了几千年了，研究这条线的人全是根据残图碎简在做逆向推断，没有人真正见过一个完整运转的封镇柱。"
秦枫伸手把怀中的一份手写图稿拿了出来放在石桌上。
这是他在穹顶空间闭关期间凭记忆绘制的那几道宽裂缝中封镇柱屏障局部损耗分布的速写图。
图上标注了损耗点的位置、色差变化的边界轮廓和侵蚀边缘的走向趋势，虽然画工粗糙但信息量充足。
秦守和接过去展开来看了一眼就沉默了。
他眯着眼凑近了那幅图稿，指尖沿着图上标出的损耗点轮廓慢慢划过，嘴唇微微翕动像是在默算着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抬起头来，浑浊的眼睛里有了一种认真到了极点的专注神色。
"这几个损耗点的分布不是一个均匀的侵蚀模式，你注意到了吗？它们集中在封镇柱屏障的东南和西北两个对角方位上，其他区域的蚀变程度远低于这两个点。"秦守和把图稿摊平在桌面上指点着，"这种对角分布不是随机发生的，说明裂隙中涌出的外域之力不是均匀压强，而是有方向性的集中涌流。封镇柱的结构中需要有针对性加固这两个受压点的材料，如果加固层已经老化到这个程度了——"
他顿住了，目光在图稿上又扫了一遍，然后抬头看向秦枫："你还能再带我回到那个位置去看一次吗？我自己去确认损耗的精确深度和封印层剥落的实际厚度，光靠你这幅速写图还不够做修复方案的设计。"
秦枫想了一下，从落霞城回到北境裂隙边缘，按正常脚程来回需要将近一个月，加上沿途可能的停留时间会更久。
但封镇柱的封印修复不是能靠猜测完成的事情，秦守和说需要实地确认，这是合情合理的要求。
"能。"秦枫说，"但回程路线需要规划一下，沿途要经过白石镇补给，然后穿过永冻荒原边缘到守门人之门的峡谷，到了之后可以从渡地器直接到独立节点再步行到裂隙区，这样能省掉不少路程。"
秦守和眯着眼想了想点了点头："渡地器这个东西我也只在文献里读到过，没想到第七支脉还保留着能运转的，行，那就这么安排，什么时候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