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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日头偏西了一些，李家院里难得清闲。
林老太太在黄水村住了一天一夜，紧绷的那股劲松了不少。
上午跟着李沁竹在院子里转了一圈，看了看旧塘改造的进度，又去瞅了瞅大黑。
老太太乐了，蹲下来摸了两把，被李沁竹赶紧扶起来。
“外婆你膝盖不好，别蹲。”
“我又不是纸糊的。”
下午的时候，老太太闲不住了，说想出去走走。
李沁竹便扶着她往码头方向溜达。
林建成本来要跟着，被李青松拉住了。
“让小丫头陪着就行，码头不远，来回十几分钟的路。而且我们两个大老爷们跟着做什么，实在不行我们去附近逛逛就是了。”
林建成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两人也跟着出门，只是没去跟着李沁竹二人。
李沁竹搀着外婆，祖孙俩顺着村道慢慢往海边走。
黄水村的码头不大，一条防波堤从岸上伸进海里。
老太太深吸了一口，眯着眼往远处看。
“小时候你妈就爱往海边跑。”
老太太扶着堤上的石墩子，陷入了回忆。
“那时候你姥爷还在，带她来过黄水村赶海。她抓了一只螃蟹，被夹了手指头，嗷嗷叫着跑回来，手指头肿了两天还不肯放。”
李沁竹笑了笑，脑海里浮现那个画面，只是画面里女人的脸有些模糊。
祖孙俩沿着防波堤慢慢往外走了一小截。
李沁竹扶着外婆坐在堤上歇脚，自己站着往远处张望。
海面上泛着金色的碎光，几条渔船停在远处，桅杆上的旗子被风吹得哗啦响。
她正准备转头跟外婆说话，余光扫到右前方礁石旁的水面。
那水花不对，带着一股旋劲，把周围的海面搅出一个不规则的圆。
“外婆，你看那边。”
林老太太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半天，眯着眼摇头。
“我眼神不好使，那里有什么东西吗？”
“那里有点奇怪。”
李沁竹往前走了两步，趴在堤沿上探头往下看。
只见礁石缝之间有东西。
水花持续翻涌，偶尔能瞥见一道暗色的影子在水下扑腾。
李沁竹站直身子，将老太太先扶到一个安全的位置。
“外婆你在这儿别动，我去叫我爸。”
老太太点了点头，毕竟她们刚才就看到了李青松和李卫军就在附近。
很快李沁竹就找到了李青松和李卫军。
“爸……码头……礁石那边……水里有东西！”
李青松皱眉，疑惑盯着李沁竹。
“什么东西？”
“不知道，水花翻得厉害，像是有条大鱼困在礁石缝里了。”
李青松意外，看向李卫军。
“卫军！走！”
父子俩跟着李沁竹往这边赶。
到了防波堤上，林老太太还坐在原来的位置。
“来了来了，那边还在动。”
李青松快步走到堤沿，俯身往下看。
礁石缝之间的水面仍在翻涌，比刚才更剧烈了。
浑浊的水花里偶尔能看见一截黄铜色的鱼身闪过，动一下又被石缝卡住。
他没急着下去，先在脑子里联系最近的帕鲁。
帕鲁三号在附近海域巡游，他给它下了指令，让它看清楚里面到底困着什么。
片刻后，帕鲁三号的反馈传回来了。
礁石缝附近缠着一大团废弃的旧渔网，网绳老化发黑，缠绕在两块礁石之间，形成了一个口袋状的兜。
网里困着一条体型很大的鱼。
那鱼身形修长，两侧鳞片金黄，背部微微隆起，头大尾尖，嘴唇厚实，鳃盖边缘泛着一层淡淡的橘红吗，显然是一条大黄鱼。
这是野生的机缘！
这东西近些年越来越少了。
以前渔民过度捕捞，加上栖息地被破坏，野生大黄鱼的数量断崖式下跌。
市面上卖的大多是养殖的，个头小、肉松、颜色发灰。
野生的，尤其是这种体型的，价格能翻上天。
“什么鱼？”
李卫军凑过来，趴在堤沿上往下看，只看到翻涌的水花和偶尔闪过的金色。
“大黄鱼。”
李卫军的脑袋猛地偏过来。
“爸，你确定？”
“确定。野生的，个头不小。被废网缠住了，困在礁石缝里。”
李卫军倒吸了一口气。
他虽然不是天天跟鱼打交道，但这些日子跟着父亲出海，耳朵里灌了不少行情。
野生大黄鱼什么价位，他心里有数。
“得赶紧捞上来，再拖下去鱼要废了。”
话还没说完，李青松已经在往下走了。
防波堤侧面有一条石阶通到水面附近，平时渔民上下小船用的。
“卫军，去旁边那条小船上拿根绳子和网兜，再找把刀。”
李卫军二话没说，转身就跑。
防波堤内侧拴着两条小渔船，是村里人的，上面有现成的工具。
李青松接过工具，沿着石阶下到水面。
帕鲁三号在水下引导方向，给他传回废网缠绕的具体位置。
很快他就摸到了网绳。
手指头碰到网绳的时候，那条鱼在网里猛地挣了一下，水花溅了他一脸。
李青松稳住身子，左手抓住网绳固定，右手握着鱼刀开始割。
李卫军也下了水，站在另一侧帮忙拽网。
两个人在齐腰深的海水里忙了十来分钟，手指头被网绳勒出红印，总算把缠得最紧的几股绳子割断了。
网兜口一松，那条大黄鱼猛地一甩尾，半截身子从网里弹出来。
李青松眼疾手快，一把掐住鱼身中段，另一只手抄起网兜从下面兜住。
“卫军，搭把手！”
李卫军冲过来，两个人合力把网兜提出水面。
鱼露出全貌的那一瞬间，堤上的林建成倒吸了口冷气。
金黄色的鳞片在夕阳下亮得晃眼，通体饱满，尾鳍虽然磨损了一些，但整体品相极好。
李沁竹趴在堤沿上，只觉得这鱼很大很漂亮。
“爸！这鱼……好大！”
林老太太被孙女的叫声吸引过来，扶着石墩子探头往下看了一眼，虽然看不太清楚，但那一抹耀眼的金色她认得。
“大黄鱼？”
“嗯！”
老太太心中感慨。
“多少年没见过这么大的野生黄鱼了……我年轻那会儿，你姥爷赶海偶尔能碰上，后来就再没见过了。”